她這一退，溫熱泉水霎時漫過鎖骨，幾欲沒至頜下。
水波瀲灩間，那要緊處恰好掩映於水波之下，容述縱然凝眸，也未能瞧見什麼不妥之處。
他暗舒一口氣，目光卻始終定在她面上，不移分寸。
兩人就此僵持，水汽嫋嫋，相隔數步，誰也未肯先動。
容述見她滿目戒備 。
她身子微側，眉心緊蹙，唇角下抿，目光裡透出幾分兇意，似要作勢嚇退來人。
可那副神情擺了半晌，她就再無旁的動作，彷彿被施了定身術，連眼睫都不曾眨動。
容述靜默片刻，眉梢微挑，終究沒忍住，低聲喚她：
“奼兒，是我。”
他學著往日她喚他那親暱的稱謂，把這稱謂在舌尖滾過一圈，念來倒有些生澀。
可他仍想讓她知曉，他並非那些令她驚懼的外人。
原以為她還要些時候方能回神，豈料話音方落，水聲嘩啦一響，她忽地動了：
“是述哥哥？你怎會來此？”
那聲音裡既有驚喜，又雜著驚異，剎那間幾乎讓容述以為她已然清醒。
然水波湧動間，她的蛇尾借力將身子支起。
容述目光不經意掠過水麵上那道柔婉的弧度，心頭猛地一悸，急急將視線挪開。
她卻一徑向他靠近，那抹豔色總欲闖進他眼底。
避無可避，容述不由低嘆一聲，索性起身轉過了身去。
柔奼怔怔望著那道模糊人影漸行漸遠。
見他步伐頓住，又似遲疑地停了停，
她落魄立於水中，望著那背過身去之人，
滿心不解，又不敢貿然跟去。
“述哥哥.......”
她輕聲喚他，聲音悽楚得緊，像是想用這一聲把他挽回來。
容述腳步未停，可他並非要走，只是去旁側置物櫃取乾布罷了。
取畢轉身，就見她那張溫婉動人的面上盡是失魂落魄，儼然一副被棄之不顧的可憐模樣。
容述腳下頓住，握布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那樣的神情，讓他當即明白是自己惹她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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