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片刻再無下文。
柔奼等著，一息兩息地等著，對面那人卻只是沉默地立在那兒，
那沉默並不令人難堪，卻沉沉地壓在兩人之間那片空氣裡似有實質。
她眨了眨眼，總覺得他方才那個“你”字後頭分明還綴著什麼話，可她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往下說的意思。
到底還是憫厄先開了口：“你後日就要走了。”仍是陳述。
柔奼不厭其煩地點頭：“嗯。”
“回去落腳何處？”
“在京城也有住處，”她含含糊糊地答，“師兄若得了閒，也可來京城尋我。”
憫厄只嗯了聲又不再言語了。
簷角那串風鈴叮叮噹噹響了幾聲，柔奼側耳聽了聽忽然覺得屋子裡靜得有些過分，便又補了一句：
“師兄明日可還來？”
他說：“來。”那字答得極快，像是早就在舌尖上等著的，
只待她問出口便迫不及待地滾落下來，一點都不像他平日說話的脾性。
他自己似乎也察覺了，又添了句：
“明日一早，我過來尋你。”柔奼當然應了聲好。
表達情緒真是件極其疲憊的事，情緒的盡頭便是沉默，哪怕他腹中藏了千言萬語，多得連自己都覺意外，
可她脫口而出的話已經明明白白攤在那裡，既已做了選擇，他再說那些又有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去：“時候不早了。”
柔奼跟著話頭站起來：“我送師兄。”
倒也不意外地被拒了，她就倚在門邊望著，直到那身影徹底沒入月色深處才慢慢收回視線，
低下頭來，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好像錯過了什麼，可仔細回想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泡了好一會兒藥浴，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不對啊，師兄分明說找她談話，可兩人說了些什麼呢？
那對話乾巴巴的，什麼也沒談，難道就只為了問她後日離開的事？
他連她問的那句“等師父出關後還會不會回來”都沒答呢。
柔奼洩了氣，歪著頭趴在自己手背上，蛇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水面，
師兄真如那謎一般難猜透的人，原以為述哥哥已算頂頂漠然的了，這麼看來憫師兄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日匆匆拉開門時，就見男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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