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自知，大抵不會。
那不過是意識對自身重負的短暫逃逸，是自由在畏怯中投下的幻影，
折磨她，卻不足以令她折返。
待到夜深了她才回屋，那扇房門全然掩上的時候，
左側的屋子卻緩緩開了，男人踱步而出，步伐分明有目的，直直走到她方才立過的地方，看著她看過的景。
憫厄覺得自己看了數載的景，似乎也是今日才真正動了起來。
柔奼走得很安靜，悄無聲息地只留了一封信給柏淨，
謝他一直在宗峰的照拂，又託他代為轉達對伊師姐的謝意，末了還鄭重寫明等師父出關時她會再回來。
下山後她當然並未直奔自己的住處，那地方他們都熟，
她在的時候都是一個接一個地來，門檻都要叫他們踏破了怎麼可能還能再去。
她上山之前就應過容述，回來時會先去找他，
容述那裡到底清淨，無人打擾又有庇護，更重要的是能從那處探得那些人的動向。
她原以為自己會在宗峰待上一陣子的，故而當她忽然出現在容述面前時，他面上還難得帶著些意外。
今日偏巧趕上了他休沐，柔奼本以為他會在容府裡，
沒想著一回來就撞見了，便不掩欣喜地將自己的情況說了。
容述唇角微勾，道那自然是好事，不過是靜待時間罷了。
又提及昨日的事，太子等人已然著手查她與容府的關聯了，
好在他早有準備將柔奼同容府確實沾著遠親的證據一一備妥，
文書地契、陳年往來書信，樁樁件件都經得起查驗，
至於旁的人信不信他也不去管，該做的都做了就是。
再者太子近日外出得頻繁，有一點很要緊，他疑心柔奼是被容述藏了行蹤。
柔奼本來覺得這事棘手得很，可看著對面這人以平淡無波的口氣將一切道來，
彷彿天大的事到了他嘴裡也都輕飄飄落了地，她忽然覺得那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容述瞧出她眉間那點憂色，只說讓她先顧好自己的事，
縱使他們如何起疑一時半刻也查不到什麼痕跡，要緊的是她自己已爭氣地掙出了許多時日來。
柔奼被他這直白地誇了，臉頰微紅，說自己其實也未料到會如此順遂。
閒話幾句後她暫辭了，說要去打坐於恢復有益，
又道這幾日不必喊她用飯，晚間還要泡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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