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述身後已站滿一片黑衣侍衛,人影層層疊疊,瞬間將二人團團圍在廊下。
衡玉掃視一圈周遭嚴陣以待的陣勢,原容述這話不是玩笑,是真打算硬把他們 “請” 離此地。
論本事,他自然不懼這些侍衛,可主人家已經做到這份上,倘若還要強硬逗留,鬧得場面難堪,
那本就錯綜複雜、各方勢力互相割裂的局面只會進一步激化矛盾,徒增更多麻煩。
他嘆息,轉頭朝著依舊不肯甘心離去的任羨之揚聲開口。
“走吧。又不是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非要鬧到這地步,別連累我跟著你一同受罪。”
任羨之這邊,半句話都沒有聽進。
他視線落進柔奼那雙小心翼翼、盛滿不安的水眸裡,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腸還是軟了下來。
他重重撥出口濁氣,嘴角不悅地向下撇著。
“這一次,我還聽你的,先走。但下一回,我絕不會在如此輕易退讓。你自己好好想想,已經多少次把我拋在腦後。”
“這些尚且算不得什麼,我心裡清楚,你還瞞著我許許多多的事。”
他嘴上是帶著責備的話語,聲調卻一點點放輕,火氣漸漸消散。
只因柔奼安安靜靜站在原地,認認真真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垂著眼,神態如同捱了訓一般,滿心都是愧疚,根本沒有敷衍應付他的樣子。
他俯身手臂環住她的腰肢。
懸殊的身高差之下,這記密不透風的擁抱幾乎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柔奼又是被迫踮起腳尖。
男人藉著相擁的間隙不忘偷個香,在她臉頰輕啄了下,唇瓣遲遲沒有離開。
“求你了,別騙我。”這句話就這麼沉沉墜在她的耳邊。
大多時候,柔奼對他的回應都發自內心。
她本性裡沒有算計欺瞞的念頭,沒有存心欺騙誰,更不會肆意作踐別人交付過來的真心。
可情愛於她,也於他們所有人都是一片茫然陌生的荒原,人人都在裡面跌跌撞撞迂迴摸索,沒有答案。
縱使柔奼打心底盼著能夠真誠善待每一個人,現實卻分外殘酷。
一顆心的容納度本就有邊界,她做不到面面俱到,全盤接住每一股洶湧而來的濃烈情意,
更沒有本事遊刃有餘,在重重糾葛的諸多情愫之間周旋妥帖,不傷到任何人。
任羨之與衡玉一同離去。
偌大的庭院,轉瞬之間就只剩下柔奼,以及靜靜立在她身後的容述。
她沒有回頭,背對著他頭顱微微低下,不知道在暗自思忖什麼,肩頭有極淡的起伏。
容述的目光牢牢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心底泛起陣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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