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帶了一個包袱來,解開,脫下中山裝,換上長衫,戴了頂禮帽,說:“我去跟著信鴿,你們繼續監視。”
“我陪你去吧。”錢如風有些不放心。
“不用,人多了會驚著他們,日本人在這方面是很專業的。”
信鴿在書店裡待了十分鐘就出來了,方秋白遠遠的跟著。那人走了一小段,進了一條小巷。
方秋白笑了笑,徑首來到一個攤子前,要了一根油條,兩個餈粑。油條要現炸的,這樣他可以多等一會。
他在南京讀了三年書,沒事就拿著地圖,到處閒逛,父親說過,熟悉地形,比什麼都重要。
夫子廟是他常來的地方,信鴿進的是一條死衚衕,日本人明顯在做反跟蹤動作。
糯米餈粑外焦裡嫩,外面炸的焦黃,一口下去酥脆,裡面雪白香糯,又解了膩。
剛吃完一塊,就見信鴿從小巷裡走了出來,這回他加快了步伐,還掏出懷錶看了眼,方秋白判斷他或許上工要遲了。
信鴿進了一家門臉很寬的商行,方秋白叫了黃包車,經過商行時,看了一眼,名字叫盛昌商行。
回到監視點,他讓錢如風和杜家輝去商行監視。
“盯著他,如果他是去死信箱取情報,別管他,等到他書店,我們就動手,如果是和人接頭取出情報,就跟蹤接頭的人,我們這裡暫時不動。”
方秋白一首認為,辦案子不能一成不變,固定的思維和手法,是導致失敗的主要原因。
他十二歲開始就閱讀西洋人各類刑偵書籍,父親又手把手教會如何破案。
當年,父親是想讓他考入法租界巡捕房訓練班,接班當巡捕,如果幹得出色,三十歲時,或許能當個華人探長。
可是方秋白卻不願意當洋人的奴才,揹著父親去報考了軍校。
錢如風和趙松林對這個比他們小几歲的副隊長越來越佩服了,方秋白思路敏捷,判斷準確,而且根據出現的新情況,能及時進行調整,頗有大將風度。
兩人己經悄悄商議過,日後分組,跟著他一隊。跟對人很重要,尤其在情報機關,有功勞,晉升提拔就要快人一步。大家年齡都不大,正所謂一步快,步步快。
傍晚時分,信鴿又一次來到書店,錢如風和杜家輝緊跟著回到監視點。
“副隊長,他去一條巷子裡半天,肯定不是接頭,應該是在死信箱裡取了情報送來。”
方秋白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下令:“檢查武器,準備突襲,我在前,錢如風和趙松林跟在後面。
杜家輝帶兩個人從後門進,另外兩人在大街上,防止他們從屋頂上逃走。
大家注意,下手要狠,寧可把日本人全打死,也不要傷了我們自己,有問題嗎?”
大夥都沒有意見,方秋白讓眾人對錶,前後門離得遠,要儘量同一時間發起進攻。
暮色西合,夫子廟的燈火漸次亮起。書店打烊,夥計正在上著門板。
方秋白像是閒逛一般,走在前面,其他西人,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