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只能用這種人海戰術，沒有更好的辦法。很多人都認為，查案得用腦子，一兩個人，出去找線索，順藤摸瓜就能抓到人了。
可事實上，有七成的案子，是靠這樣撒大網的模式破獲的，古今中外都是這樣。
好訊息是祝向同的表哥顧太保送來的，他怕祝向同耽誤送煤生意，主動把活攬了下來。
顧太保讀過幾年小學，為人精明，他先是琢磨著這個事，如果自己是日諜，滿大街的警察都在抓瘸子，自然是要躲起來，甚至要換一個安全地方。
於是，他包了一輛車，去每個片區的小工頭那逐一交待，讓下面的送煤工儘量進屋觀察，尤其是那些久未住人，突然進了人，又買煤升火的人家。
“白狼”，原是關東軍的一名少佐，和抗聯作戰時，一顆子彈擊碎了他的腳踝，手術後短了一截，變成個瘸子。
後來，被軍部選中，當了一名間諜，先是在華北，之後調到上海，又被派到南京，這一次，是負責刺殺行動的指揮官。
接到張黎明的示警後，他搬到了新的安全房，但他並不服氣，一個特高課的文職官員，連軍銜都沒有，怎麼配給自己下命令？
到了新住址，他仍派人去給手下送信，讓他們按他制定的計劃採取行動。
這地方挺偏僻，周圍連個館子、商鋪都沒有，“白狼”讓手下買了十斤臘肉、兩條醃魚，還有五十斤米，一筐黃豆、蘿蔔，黃豆可以發豆芽，蘿蔔耐放。
他一個人連大門都不出，在這裡躲上一個月，風頭就過去了。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只買了一次煤，就讓人發現了蹤跡。
他己經夠小心了，特意把大門虛掩，把文明棍藏在屋子裡，搬了把椅子坐在那裡，不讓人看出他的瘸腿，這才喊送煤工進來。
一次就要了一百五十斤煤，夠燒一個月的，這些苦哈哈的中國勞工，在他眼裡，就是很愚蠢的人，他並不擔心被識破。
但他失算了，這些城市的送煤工走街串巷，天天和人打交道，看上去其貌不揚，很多人其實都是人精。
兩人送煤進來，整齊的堆在院子牆角，幫著蓋上油布，還幫著打了二十個蜂窩，順手賺了他一塊錢。
自始至終，沒有去看他的腿，沒有套他的話，連名諱都沒打聽，所以，“白狼”一點都沒有起疑心。
但兩人找到顧太保，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說起來：
“顧頭，他坐在椅子上，八成就是為了掩飾腿腳不方便。”
“剛搬進來的，有陣子沒見這戶人家開門了。”
“他怕人見著，一次買的煤夠燒一個多月的。”
“是，屋簷下掛了臘肉和鹹魚，就是想著躲在這裡。”
“口音不對，是東北腔，而且一點都不正宗，恐怕就是個日本鬼子。”
如果“白狼”聽到兩人這些話，恐怕要當場暈過去，兩個在他看來，愚笨不堪的苦力，居然有這等眼力，都可以去當特工了。
顧太保讓他們慢慢說，拿出紙筆一條條記下來，然後，給方秋白打電話，複述了一遍。
方秋白一聽就感覺有戲，讓他和搬運工在原地等著，帶著一整支小隊趕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