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裡，見鄭副處長正在打電話，一隻手握著話筒，另一隻手夾著煙，菸灰己經積了老長一截。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看那緊鎖的眉頭，就知道事情不小。
方秋白示意陳佳怡在沙發上坐下，自己站在一旁等著。足足過了十分鐘，鄭副處長才放下話筒。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向方秋白。 “出事了。”他的聲音低沉：
“鄭忠明被人打成重傷，現在在醫院搶救，江盈袖被人擄走，生死未明。”
方秋白心中一驚，鄭忠明後來到了情報一科，江盈袖在總務科，雖然不在一個部門，但偶爾還能在食堂碰見，聊幾句近況。
“這案子由我來負責嗎？”
“是，戴處長也是這個意思，你回來之前，我讓陳少湘派人去保護現場，把案子從警察局接管過來。”
“我馬上去查。”方秋白轉身要走，陳佳怡忽然站起來：“鄭叔叔，我想跟著方科長一起去採訪。”
鄭副處長笑了笑，說：“這是查案，可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你別胡鬧。”
“叔叔，中央日報一首想報道特務處的業績，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明天，我跟總編說，先把軍令部的那組報道發出來了。”
鄭副處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方秋白，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他心想，反正在撮合你們倆，增進一下友誼也沒壞處。
“那，不可任性，不能干擾調查。寫完稿子，先給我稽核，能不能發表，再說。”
“謝謝鄭叔叔。”
兩人走出院門，周秘書己經備好了車，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門口，發動機突突地響著。
方秋白拉開車門，側身讓陳佳怡先上，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我們先去現場還是先去醫院？”陳佳怡立即進入了角色。
方秋白心裡有些好笑，說：“先去勘查現場，醫院那邊，鄭忠明還在搶救，去了也問不了話。”
車子駛過中山東路，向南往雞鵝巷方向去，鄭忠明和江盈袖都住在宿舍，兩人約會，只是在附近走走。
巷子很窄，兩邊是木質老式民居，牆上的爬山虎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模糊的光圈。
車子在巷口停下，幾個穿黑制服的警察站在路燈下面。
方秋白下車，掏出證件晃了一下，領頭的警察一看，連忙敬禮，讓他進去。
兩人往裡走，巷子很深，越往裡越暗，路燈隔得很遠，光線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腳下是青石板路，年久失修，坑坑窪窪，走起來要格外小心。方秋白卻是大步流星，快步前行。
陳佳怡穿著高跟鞋，走得有些吃力，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緊緊跟在方秋白身後。
走了大約五十米，看到杜家輝帶著隊員正向人問詢，幾名警察站在頭裡，手上提著馬燈。
見他來了，杜家輝忙迎上來：“老大，這是孫保長，他和兩位居民看到了事發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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