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裡還有兩名病人,張貴生給人抓好藥,細細的囑咐一番,用玻璃杯子,沏了兩杯茶,裡面放了兩朵滁菊和三粒枸杞。
“方長官,請用茶,這江北皖東的滁菊,看上去不起眼,卻是明目養神的佳品,尤其適合經常熬夜的人。”
方秋白喝了一口,點頭稱讚,兩人閒談了一會,見他鋪子裡的生意清淡,說道:
“張先生,是否想過發揮一技之長,為國效力?特務處待遇優渥,如果你不願意受拘束,每週有三天時間,還可以回來經營店鋪。”
張貴生早就猜到了他的來意,搖了搖頭。
“多謝長官的好意,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天我去幫忙,是因為我恨日本人,恨到骨子裡。但入職特務處,我是不願意的,我爹說過,咱家的手藝,是救人的,不是殺人的,還請長官寬宥。”
人各有志,方秋白絕不勉強他。
“那你幫我做件事吧。”
張貴生有些遲疑,以為又要讓他去施刑,那天回來之後,他連續三個晚上睡不著覺,閉上眼,就是那人的慘叫和哀鳴聲。
“我買一套銀針,未必用的上,有備無患而己。”
張貴生點點頭,轉身進了裡間,不一會,拿出一個藍布小包。布包不大,疊得整整齊齊,上面繡著一株蘭草。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排排銀針,粗細不一,長短各異,針身泛著冷冷的銀光。
“方長官,要不要我再教你一下如何使用?”
“那就再好不過,你那天的針法,我記在心裡了,只是我想,此物應是變化多樣,才能收到奇效吧。”
“是,奪命七針其實亦是救命七針,針法稍變,結果迥異。”
說到他的本行,張貴生臉上露出真誠的,淡淡的自信。他指著牆上貼著人體影像,說:
“第一針,扎期門,讓人胸腹絞痛,生不如死。第二針,扎足三里,讓人雙腿抽搐,痛入骨髓。
第三針,扎命門,讓人下半身癱瘓,肝膽俱裂。第西針,扎百會,讓人頭痛欲裂,神志錯亂。
第五針,扎湧泉,讓人全身灼燒,痛不欲生。第六針,扎人迎,讓人窒息瀕死,求生不得。第七針,扎……”
張貴生遲疑了,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這第七針紮下去,九死一生。
方秋白笑而不語,靜等他下文,但知道,這第七針必是關鍵。
“第七針不能隨便用,那是死穴之一,手法不對,不能收放自如,紮下去,人必死無疑。我爹說,這一針,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收不了手了。”
張貴生指了指圖上的一個穴位,說:“只能針入三分。”
方秋白沉默片刻,點點頭:“我記住了,多謝指教。”
又有客人來,方秋白正準備離去,張貴生讓人稍等,又從布包裡拿出一根長針,說:
“這是救命用的。”他指著自己手臂上一個位置,說:“這裡,叫俠白穴。又叫英雄穴,也有人叫它救命穴。”
方秋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凝視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