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界,晨霧代表是好天氣,從雞鳴寺出來,薄霧消散,登高遠望,晴空萬里,千年古城沐浴在陽光下。
方秋白站在寺前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香火的味道,混著山間草木的清苦,讓人心神一振。
“家輝,現在是不是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了?”
和天底下所有的痴情男人一樣,杜家輝著實頹廢了幾天,今天跟著方秋白一早出來轉轉,己是千愁盡解。
方秋白並沒有提到江盈袖的名字,不會說她一句是非,因為他知道,一個男人深愛上一個女人,可以不顧一切,甚至是犧牲性命,哪怕這個女人是魔鬼,他也會這樣。
所以,藉著覆盤此案,兩人邊逛邊聊,還來到雞鳴寺,求了一個籤。
杜家輝是個聰明人,他馬上意識到江盈袖驀然看上自己,並非是因為解救了她的緣故,之前他被突如其來的愛情衝昏了頭腦。
仔細回想起事情經過,到最後江盈袖再不主動聯絡自己,他釋然了,明白了方秋白的一片苦心。
香客們三三兩兩地走來,有老人提著香燭,有婦人牽著孩童,臉上都帶著虔誠的神情。
方秋白下了小山,拐進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巷。
雞鳴寺這一帶,是南京城裡最有煙火氣的地方之一。這條巷子兩邊開著各種鋪子,賣香燭的、賣素齋的、算命看相的、還有幾家中醫鋪子。
鋪面都不大,門臉很舊,但生意卻都不錯。南京人禮佛,也信中醫,有病了先來雞鳴寺拜拜菩薩,再去鋪子裡抓幾副藥,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巷子深處,有一家鋪子,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面刻著西個字:杏林春堂。
“老大,這,這不是張貴生的鋪子嗎?”
張貴生當時就是杜家輝找來的,他自是認識這裡。
“左右無事,我們上門打擾他一下。”
鋪子不大,只有兩開間,收拾得很乾淨。門口擺著兩條長凳,供人歇腳。
窗臺上放著幾盆草藥,有薄荷、有艾草,在晨風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門框兩邊貼著一副對聯,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
走進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藥香很濃,卻不刺鼻,反而讓人心神安定了下來。
三面牆都是藥櫃,一格一格的小抽屜,上面貼著標籤,寫著各種藥名。
櫃檯上放著一杆戥子,一疊桑皮紙,還有一個青瓷的研缽,裡面殘留著一些藥末。
張貴生正背對著門,在藥櫃前抓藥。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稍等,馬上好。”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
方秋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張貴生抓完藥,用桑皮紙包好,用麻繩紮緊,這才轉過身來。
看到方秋白,他像是很驚訝。
“方長官?你怎麼來了,快請坐。”
“你先忙,別顧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