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很頭疼,甚至想到了請陳佳怡幫助,用地下黨的電臺,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借不借兩說,陳佳怡如問起來,他真不好回答。
兩天後,陳佳怡打來電話,請他到家中赴宴,方秋白工作上正沒有頭緒,本想婉拒,陳少湘卻勸他去散散心。
這兩天,看到他愁眉不展,茶飯不香,陳少湘也很著急,方秋白都拿不出辦法來,那情報二科這次可真是沒轍了。
方秋白沒想到,這是陳家的餞行宴,陳父獲任虎門要塞司令,不日將去廣東上任。
陳將軍感慨的說:“秋白啊,這次我和佳怡的母親同往,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南京,有空幫我多照顧吧。”
虎門?方秋白在腦子裡記憶起來,那裡將爆發一場惡戰。
“伯父,日本特務機構在廣東經營日久,請多加防範。”
“幾個間諜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不過,你那裡有訊息,可以拍電報給我。”
陳將軍很精明,方秋白即使這麼說,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特務處無孔不入,各地都有站組,有他們協助自然是好的。
客廳裡傭人們整理了七八個大箱子,陳母拉著女兒的手,依依不捨,在說著體己話。
方秋白點點頭,說:“伯父放心,有情報我會及時通報,有我在,佳怡一定很安全。”
吃過晚飯,陳佳怡送他出來,方秋白沒有開車,兩人向前慢慢的走著。
盛夏的江南,天氣極為炎熱,南京號稱西大火爐之首,即使在傍晚,仍是酷熱難當。
兩個人卻好像不畏懼這熱天氣,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路旁的法國梧桐葉子在夕陽餘暉中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陳佳怡一如平常,穿的很素,一件藕色旗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白皙如玉的臉上。
“伯父這一去,你一個人在南京,可有什麼打算?”方秋白率先打破了沉默。
陳佳怡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剛才在我父親面前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就反悔了?”
“哪裡的話。”方秋白忙道:“只是擔心你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啊,你想幹什麼?難道還想到我家裡來住不成?”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方秋白被她說的滿臉通紅。
“我逗你的呢,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陳佳怡輕輕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自信:
“在上海那幾年,我也是一個人過來的。”
方秋白點點頭,他查過陳佳怡的檔案,曾在上海念過大學,後來做記者,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這樣一個女子,確實不是尋常的閨閣千金可比。
兩人走過一棵梧桐樹,一片葉子正好飄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陳佳怡肩上。
方秋白下意識伸手去拂,手指觸到她肩頭的瞬間,兩人都是一愣。
陳佳怡並沒有躲開他的手,讓他把葉子拈下來,換了其他人,陳佳怡絕不會這樣,她內心裡對方秋白很有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