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兼程,方秋白帶著人,連續急行軍,沿途又僱了大車,搭了一程軍車,只用了三十六個小時,就趕到了南京城。
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地,路兩旁的稻田己經荒了,稻茬杵在乾裂的泥裡,像一排排枯黃的墓碑。
城內城外成了到處是當兵的,到處在構築工事。
遠處的山丘上,隱約能看到新挖的戰壕,黃土翻出來,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老大,馬上就要進城了。”
方秋白透過車篷的縫隙往外看,路邊的房子多了起來,從零零散散的幾棟,變成了一片一片的。
牆上刷著大白字“肅清漢奸”、“抗戰到底”。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在城門口,堆著沙袋,沙袋後面有士兵蹲著,步槍靠在沙袋上,槍口朝著路面。
看到卡車過來,一個士兵站起來,舉起手。
“哪部分的?”他最多十七八歲的樣子,聲音故意壓得很低,想裝出老練的樣子,但嗓子眼裡還是透出一股稚氣。
司機從車窗裡遞出證件,小兵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皺著,像是在辨認一件從沒見過的稀罕物件。
方秋白沒有催促,也沒有急著走,跳下車,站在路邊,點了一支菸。
他注意到中華門這裡正在修築暗堡,護城河邊,幾百個民夫光著膀子,在寒風中搬沙袋、挖戰壕、豎鐵絲網。
監工的是一個戴著白手套的軍官,站在旁邊指手畫腳,嘴裡罵罵咧咧的。
高大的城門上面架著幾挺重機槍,槍口朝著南面,黑洞洞的,冷冷地對著遠處的天際線。
城牆根下堆著一箱箱彈藥,綠色的木箱子上印著白色的數字,有些箱子己經打開了,黃澄澄的子彈散落在地上,在灰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冷的光。
士兵看著證件,對應照片上的人每一個。
“放行。”
方秋白正要上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他回過頭,看到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從後面開過來,車頭上插著一面青天白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轎車開得很快,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門口的哨兵舉起手,想攔,但車子己經衝到了面前。
車窗搖下來,一個軍官探出頭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衝著士兵吼了一聲:
“你特麼瞎了眼!老子是288師的!誤了大事,崩了你!”
士兵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轎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塵土,噴了幾人一臉。
方秋白站在那裡,看著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杜家輝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老大,這也太鬆了,吼一聲就過去了,連證件都沒掏。”
“嗯。”方秋白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蹲下來,撿起士兵掉落在地上的一個東西,是一枚銅板,磨得發亮,上面穿著一根紅繩。
他把銅板遞給小兵,“你的。”
”。長謝謝“。了紅臉,裡心手在攥,去過接兵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