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麼?”
“二蛋。”士兵愣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大名叫李二蛋。”
方秋白笑了笑,掏了幾張十塊錢的鈔票,錢塞到他手裡,說:“下崗後去買點好吃的,看你瘦成這樣。”
說著,又從小腿處把手槍拔出來,問:“喜歡嗎?”
李二蛋眼睛一亮,當兵的誰不喜歡這玩意。
“送給你,但有一條,再有人敢闖關,就用這把槍示警,如果像剛才那人一樣,還不停下,你就對著他開槍,出了事,由我負責,事後,你在哨所打電話,要特務處情報二科,我姓方。”
“是,長官,有人闖關,我殺了狗日的。”
有特務處的人撐腰,李二蛋頓時精神倍增。
後面一名排長點頭哈腰過來,方秋白告訴他,從現在起,沒有證件,或可疑人員一律拿下。
“就讓李二蛋當哨長,擅闖者格殺勿論。”
“好,聽長官的。”
倒車鏡裡看到,排長在搜李二蛋的口袋,只給他留了一張鈔票,其餘的都拿走了。
方秋白笑了笑,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特意多給了幾張,不然李二蛋一毛錢留不下。
街道上到處都是軍人。有的穿著整齊的軍裝,扎著皮帶,戴著鋼盔,揹著步槍,排著隊跑步經過。
有的歪戴著帽子,敞著懷,嘴裡叼著煙,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路邊停著幾輛炮車,炮管指向天空,灰綠色的車身沾滿了泥漿,輪胎上還嵌著石子,那是從戰場上剛撤下來的。
一輛裝滿了傷兵的卡車從對面開過來,和他們擦身而過。方秋白看到了車上的傷兵,
有的頭上纏著繃帶,血己經滲出來,把白布染成了暗紅色;有的胳膊吊在胸前,用木板夾著;
有的躺在車廂裡,一動不動,身上蓋著軍毯,分不清是死是活。一個傷兵靠在車幫上,臉朝著方秋白的方向,眼神空洞,嘴唇乾裂。
戴處長很忙,辦公室內外全是人,而且事情都很重要,這次,方方秋白等了半小時。
“別客套了,坐下談。”戴處長示意他別敬禮了,看了看手錶,說:
“我只能和你談十分鐘,這次你去上海,很不錯,連連立功,尤其是最後抓捕山田由美一節,堪稱反諜的經典案例。
戰區長官和胡師長他們都在為特務處請功,你的貢獻佔了大半,特務處一向是重用賢能者,所以,我把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交給你。”
“處座請示下,屬下定當竭盡全力為國黨效忠。”
“好,要的就是你這一股子士氣,進城時,你也看到了,到處都是亂鬨鬨的,這不行。
你的任務是全力反諜,我再抽一些人給情報二科,務必將日諜清剿乾淨。”
方秋白站起身來,立正敬禮:“屬下馬上就回去辦。”
“去吧,也見一見鄭副處長,他管著二科。”最近這段時間,鄭副處長和他打了幾次擂臺,要求把方秋白儘快調回來。
看那架勢,如果處座不聽建議,就要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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