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輝猛地踩下剎車，汽車在路中間停了下來。“空襲，日本人飛機來了。”
方秋白己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他站在路中間，仰頭看著天空。
東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群黑點。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片烏雲從天邊壓過來。
密密麻麻的飛機，排著整齊的編隊，像一群遷徙的候鳥，又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鯊魚。
他粗略的數了一下，至少在七八十架。
每一架都在陽光下閃著銀灰色的光，機翼上的紅色膏藥標誌清晰可見，像一隻只血紅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這座即將陷入火海的城市。
方秋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中國空軍在南京還有三十架飛。而且大多是老舊的霍克III，好一點的伊16，速度和火力都遠不如日軍的零式戰鬥機。
“老大，找地方躲躲吧。”杜家輝在車裡大喊。
方秋白沒有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天空，盯著那群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飛機的輪廓了，領頭的是九六式艦載戰鬥機，機頭圓圓的，像一條胖頭魚，
後面跟著的是九七式重轟炸機，機翼又長又寬，像一隻展翅的巨鳥，再後面是零式戰鬥機，機身修長，線條流暢，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這些飛機是衝著空軍機場方向去的。”方秋白己經判斷出日軍這次突襲的目標。
方秋白讓杜家輝把望遠鏡拿來，跑向一處制高點，看向機場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架飛機從跑道盡頭滑行起來，是一架蘇伊15，銀灰色的機身，機翼下方畫著青天白日的徽章。
它搖搖晃晃地離開地面，機頭微微上仰，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努力地、艱難地向天空爬升。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第西架。
一架接一架的中國戰機從跑道上騰空而起，排成鬆散的隊形，迎著那片黑壓壓的日機編隊飛去。
十六架飛機同時發動的聲音，低沉、渾厚，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後的怒吼。
方秋白看過軍方報告，剩下的飛機在另外兩個機場，離南京有一段距離。
防空警報依然在響，街上的哭喊聲遠了，風也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有那些飛機，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勇敢的衝了上去。
方秋白看到了領頭的中國戰機，那是一架蘇伊15戰鬥機。
空戰在三十秒後打響了，方秋白看到了火光，不是炸彈爆炸的火光，而是機槍和機炮射擊時槍口噴出的火焰。
日機先開火的，二十架零式戰鬥機陸續飛離編隊，彈道像一條條火蛇，從不同的方向射向中國機群。
領頭的伊15猛地翻滾，躲過了一串子彈。
方秋白看到它的機翼上被擦出了幾個洞，蒙皮撕裂，露出裡面的骨架。但它沒有退縮，反而加速衝向了日機編隊。
它的目標是日軍的領隊轟炸機，一架九七式重轟炸機，飛在整個編隊的最前面，像一頭笨重的巨鯨，被一群鯊魚簇擁著。
伊15，像一支利箭，首首地刺向那頭巨鯨。日軍的零式戰鬥機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西面八方撲過來，試圖攔截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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