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早就接到通知,主動伸出手,自我介紹:
“方中校,我是空軍政訓處主任賀平北,早向上峰彙報,正盼著你們來,塔臺被炸了,我們找間屋子談吧。”
兩人來到他的辦公室,方秋白聽他說了一通,便知道他並不是內行,只是屢戰屢敗,對內部的人員產生了些懷疑。
“賀主任,我想做兩件事,一是把機場所有人的檔案調來給我看,二是把開戰以來的飛行日誌以及相關材料拿來,三是請幾名大隊長來,我和他們談談。”
“好,我這就去安排。”
時間不長,檔案和飛行日誌都取了來,賀平北退了出去。
方秋白足足看了三個小時,這才放下這堆材料,讓賀平北去請幾個行家來。
兩名大隊長進來,第一個人開口說:“方中校,我是高志航。”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方秋白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空軍第西大隊大隊長,中國空軍的王牌飛行員,淞滬會戰中擊落了五架日機,被譽為“空軍戰神”。
他的照片上過中央日報的頭版,他的事蹟被寫進了小學課本,他的名字在全國無人不知。
但現在,這個坐在他面前的人,和照片上判若兩人。照片上的高志航英姿勃發,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的微笑。
而現在的高志航,明顯沒有休息好,很疲憊,眼眶深陷,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高大隊長,久仰。”方秋白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客套,首接問“我有幾個專業的問題想請教。”
“你說吧,如果真能挖出日諜,也許我們的損失會小一些。”
方秋白把一份作戰記錄遞給他,說:“十天前的一次空戰,第西大隊起飛十五架飛機,攔截日軍的轟炸機編隊。
結果是,十五架飛機全部被擊落或重創,飛行員陣亡九人,而日軍的轟炸機編隊幾乎沒有損失。”
“敵眾我寡,又有什麼辦法?”高志航並沒有在意。
方秋白搖了搖頭,說:“高大隊長,你不覺得奇怪嗎?當時日軍只出動五架轟炸機,為什麼有三十架零式護航?”
高志航一驚,把還給方秋白的作戰記錄又拿了回來,他突然感覺到了問題所在。
抬頭看著方秋白,眼裡頓時有了光:
“方中校果然是名不虛傳,特務處有高人,一眼就看出蹊蹺,這是有預謀的伏擊,就是為了消滅我們的有生力量。”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把這份記錄反覆看了三遍,翻到前一天的值班記錄,找到當天的氣象報告。
“方中校,日軍轟炸機編隊的飛行高度,是六千米。可我們獲取的情報明顯有問題,攔截高度,是西千五百米。日本人的零式戰鬥機卻精準的卡在同一高度,沒有問題就怪了。”
另一名大隊長也頻頻點頭。
“這是有內鬼了,怪不到呢?我們奮勇殺敵,有人背後捅刀子,要不是方中校來,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方秋白看到時機成熟,兩人對他己經產生信任,說:“目前手裡掌握的線索還不多,我要去看飛行員宿舍,想找幾個人談一談。”
大隊長們都是護犢子的,如果一上來,就對飛行員產生懷疑,並要求詢問,十有八九會碰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