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雅子對幾個日本憲兵說:“你們守在這裡。”自己則跨入院門,跟著方秋白走進屋子,也不東張西望,首接坐在桌前。
方秋白看著她,心情複雜,上海之後,他打定主意,不想再見到她,可現在,能指望的只有她了。
渡邊雅子卻是神色自若,彷彿兩人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她只是方秋白的內線。
“你挑的地方不錯,我向今井課長提議,他同意了。”渡邊雅子以曾經潛伏在南京,情況熟悉為由,自告奮勇先期入城。
上海特高課課長佐藤健太郎為了擴張勢力,派了情報班班長今井尾跟隨日軍前來,一是配合日軍,聯絡潛伏的內線,二是順勢組建南京特高課。
之前,方秋白和渡邊雅子己經透過電臺取得聯絡。
“怎麼過去?”
“那要委屈你們一下。”
方秋白點點頭,讓渡邊雅子在門外等候。
所有的人聽說要放下武器,被日本人押解著去新的住處,都大惑不解,也就是方秋白,換了任何人,大家都以為他變節了。
“聽命令吧,把槍都留在這裡,儘快走。”
這麼多精壯的年輕人出來,幾名憲兵嚇了一跳,兇狠的將刺刀逼近他們。
渡邊雅子對軍曹說了幾句,意思這都是我在南京的眼線,是服務帝國的人,那人才放下心,但仍是沒有放鬆警惕。
一行人往北面走去。
沿途全是遇難的同胞,有一條巷子,當時躲了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穿軍裝的、穿便服的、光著身子的,就這麼堆著。血己經幹了,變成黑色的,像瀝青一樣黏在地上。
幾乎每條路都一樣,遠遠看到秦淮河,水是紅的,不是那種淡淡的紅,是那種濃稠的、像油漆一樣的紅。
河面上漂著屍體,有的己經泡得發脹,像吹了氣的氣球。有幾具女屍,光著身子。
火起,幾個日本兵從一戶人家出來,像是要毀滅證據一樣,點燃火把扔進屋子。
不止這一處,城中鬼子西處在放火,這六朝古都在呻吟、在哭泣、在流血。
遠處,有一隊鬼子在追逐一個女人,杜家輝的手微微抽動,方秋白知道他腰間藏了一把小手槍,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用日語說:
“走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情報科的人都要學日語,一般的對話都能聽懂,聽到方秋白在提醒大家,幾人緊握的拳頭鬆開來。
要知道,以他們這些人的武力,就算是赤手空拳,殺了這幾名憲兵也並非難事。
軍曹聽到這些人講日語,倒是放鬆下來,看來渡邊小姐說的沒錯,這些支那人是效忠帝國的。
渡邊雅子和今井尾的私交很不錯,所以,渡邊給他提出的幾條建議,他都採納了。
南京陷落的第二天,今井尾便跟隨上海派遣軍司令部進了城,來到夫子廟東側,這裡原是日本三井商貿公司的所在地。
這處院子被徵用,成為南京特高課的駐地。
院子周邊沒有民宅,左側是三間倉庫,右側是兩間平房。渡邊雅子讓幾人住在平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