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想了想,這似乎不能證明什麼。
“還有呢?”
“第二件,上個月,報社有一個記者去九江前線採訪,回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日軍偵察兵,差點被抓住。那個記者的行程只有幾個人知道,沈慕青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沒有?”方秋白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他張口愛國閉口崇拜英雄,最熱衷去前線採訪軍官,一去就是一週。這個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他心有不軌。”
也許陳佳怡也是信心不足,輕嘆了一口氣。而且她是知道的,從特務處開始,到眼下的軍統,一般而言,是不敢碰黨務這邊的人。
看見方秋白兩眼佈滿血絲,手裡的煙盒不停的翻轉著,陳佳怡拿起桌上的一包火柴,划著火,說:
“又是一夜沒睡吧,你太辛苦了,想抽就抽一支吧,提提神,別顧忌我。”
方秋白的腦子在飛速旋轉著。日諜,混進了中央日報,那可不是小事。
報社每天接觸大量軍政訊息,有些還是機密級的,他能接觸到的高官比方秋白和陳少湘還多。
方秋白抽了幾口煙,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佳怡,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了,我對你還有要求。”
“你說吧,要我怎麼配合?”陳佳怡既緊張又有些期待。
方秋白搖著頭:“恰恰相反,從現在開始,我要你不再觀察他,不要做任何事,太危險了,如果被日諜發現,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陳佳怡有些失望:“我不怕,這個國家有太多貪生怕死的人,也有那陳懷民和他未婚妻一樣的,我是後者,願為國家做一些事情。”
方秋白第一次面對她拉下臉來,毫不客氣的說: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現在是以情報二處副處長的身份告訴你,這案子由軍統來查處。
你記住,這是公事,和伯父、你本人與我的關係並無關聯,你沒有經過專門的培訓,參與進來只能適得其反,會壞事。”
陳佳怡知道他是好意,卻故作嚴肅的樣子,微微一笑。
“好啦,你不要這麼兇巴巴的,我聽你的就是了。”
方秋白笑了,說:“日本人陰險狡詐,我答應伯父要照顧好你,又怎麼能讓你身處險地?”
她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有訊息你隨時通知我。”方秋白點頭答應,送她到門口,讓杜家輝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陳少湘也是忙了一夜,來到方秋白辦公室,兩人商議。
一個潛伏在中央日報的日諜,能做什麼?能獲取高層的政治動態,能提前知道軍事部署的調整,發現軍政要員的心態後,還能策反軍官和相關人員。這個人,比幾十個潛伏在街頭巷尾的間諜都危險。
聽著聽著,他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冷峻。
窗外,江風獵獵,吹得窗欞嗚嗚作響。遠處,又傳來隱隱的炮聲,像是天邊滾過的悶雷。武漢的春天很短,夏天來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