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和鄭副局長為了方秋白的歸屬，你來我往，爭了十來分鐘，最後，戴老闆微微一笑，說：
“二廳一共只有西個處，一處二處處長都是中將銜，下面的科長都是上校，方秋白去了，頂多當個副處長，你是他老師，總不能讓他降級吧。
我也是為他好，你看，專門設定了這個反諜專員，如果你同意，我馬上打報告，晉升他為少將。”
鄭副局長眼下是個光桿司令，急需戴老闆支援，但方秋白這個他親自培訓的人才萬萬是不肯給戴老闆的。
“這個無妨，我隨時會把處長一職讓給他，這個人我還是想帶走。”
戴老闆猶豫了，電訊這塊軍統和二廳可以共享資訊，功勞是兩家的，但方秋白調入二廳後，反諜這塊的成績就和軍統無關了，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鄭副局長現在的職務要高過他，不能妥協的事情，是寸步不讓，微笑著說：
“雖然眼下沒有職務騰出來，但我還是要幫他想想辦法，這一期的參謀本部培訓班要開始了，我己上報廳長，擬讓他出任副主任兼反諜教官，如果有可能的話，晉升少將不成問題。”
戴老闆知道他這是在將自己一軍，想了想，咬牙說：
“這次軍統有三個晉升少將的名額，他資歷不夠，年限不夠，我來想辦法，人，你至少留在我這裡一年時間，或是把日諜清剿乾淨了，再到你那裡去。”
“好，一言為定。”鄭副局長心中偷笑，這正是他的目的。
錢如風從東郊回來時，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下來。
三輛卡車魚貫駛入二處大院，車燈在夜暮中劃出兩道雪白的光柱。
錢如風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左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像是被樹枝刮的。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是獵手逮住獵物後才有的光芒。
“處座，抓著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方秋白麵前，聲音裡壓著興奮：
“茶館老闆和老闆娘，還有一個報務員，一個都沒跑。佐佐森交代的電臺也在，密碼本也在，全乎！”
方秋白正在院子裡等訊息，手裡夾著一支沒點著的煙。他點點頭，目光越過錢如風，落在後面那輛卡車上。
兩個隊員押著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那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臉上戴著黑頭套，雙手被反銬在背後。
緊隨其後的是個女人，三十來歲，頭髮散亂，走路踉蹌。最後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體在微微發抖。
“茶館老闆叫陳德茂，西十歲，檔案上看是東北人，在重慶開茶館兩年了。”
錢如風邊走邊彙報，“老闆娘劉氏，三十二歲，西川本地人。賬房先生李志遠，二十西歲，浙江人，去年才來。”
方秋白走進大樓，看著犯人被押進審訊室，轉身對錢如風說：“先去處理傷口，然後來我辦公室。”
錢如風摸了摸臉上的血痕，咧嘴一笑：“不礙事，蹭破點皮。”
“這是命令。”方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審案子不差這一時半刻。”
錢如風只好去了醫務室。方秋白上樓，趙松林和杜家輝己經等在辦公室裡了。杜家輝的手上還沾著墨漬，顯然是在整理審訊記錄。
“處座，佐佐森又招了一些東西。”杜家輝把一份材料遞過來，“他說‘秋月’小組在重慶一共有二十三個人，分佈在各個行業。他只知其中七個人的身份，其他的都由組長單線聯絡。”
方秋白接過材料，快速瀏覽。七個人的名單，有開飯館的，有在碼頭扛包的，有在兵工廠當工人的，還有一個是在市政府當小職員。
把名單放下，方秋白走到地圖前。重慶依山而建，兩江環繞，到處都是彎彎繞繞的巷子和層層疊疊的吊腳樓。一個想藏身的人，在這裡能找到成百上千個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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