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峰上來彙報,茶館的老闆開口了,只是他們只負責和佐佐森的聯絡,並不能提供更多的資訊。
方秋白把審訊筆錄和錢如風給的清單放在桌上,點了一支菸。又把煙盒扔給幾個人,任他們自取。
煙霧在辦公室裡繚繞,方秋白的目光透過煙霧,落在牆上的重慶地圖上。
“按照數量,日本人用的紅白兩色布只有三分之一不到,找到買布的人,或許就能挖出一窩來。這批布,日本人會存放在哪裡?”
方秋白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三人。
杜家輝想了想:“我總覺得不會再偏僻,不然各個潛伏小組來取會很不方便,從郊區進城還有關卡,所以,一定在市區某一個安全屋裡。”
“那就查。”方秋白把菸頭摁滅,下了決定:“從今天開始,你們三個科和各個警察分局分片排查所有的民居,找戶口嘛,這很正常。”
三人都點頭示是,雖然這是一個笨辦法,但辦案有時候就是大海撈針,就是人海戰術,討不得半點巧。
方秋白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己經快七點了。他忽然想起陳佳怡說的話,明天晚上,早點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於是,換上長衫,回家去了。
陳佳怡正在書房,點著一盞煤油燈,奮筆疾書。
方秋白拉下燈繩,笑著說:“這麼省錢?連燈都不開?”
陳佳怡抿了抿著嘴,把煤油燈擰滅。
“能省就省吧,這煤油燈是買美孚公司送的,美國人是真會做生意。”
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一件淡綠色的棉布旗袍,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柔美的臉龐映得更加生動,方秋白不禁有些痴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嗎?”陳佳怡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伸手示意他坐下。
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遠處的江面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偶爾有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兩人並肩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山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是一片倒扣在天上的星河。
好過好久,方秋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你說有話要對我說。”。
陳佳怡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書房門口,把門開啟,這樣,只要傭人不上來,就偷聽不到。
她坐了回來,輕聲說:“我和上級商量過了,從現在起,組織上正式接納你。”
方秋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彷彿這茶的甘甜能讓他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這麼說,我的檔案你們己經審過了?”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件公事。
陳佳怡點了點頭:“你的出身、經歷、在特務處辦過的每一起案子,我們都反覆核過。說實話,一開始組織上對你是有顧慮的。”
她這麼一說,方秋白就知道軍統內部還有地下黨的人,這個人身份應該還不低,或是檔案科的負責人。
“什麼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