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白眼是發自內心鄙夷的意思，方秋白心裡暗暗叫苦，他要是不貪，他如果廉潔奉公，早就被趕出特務處了，這事哪能怨他。
“那陳大記者你說說看，我們需要一個什麼樣的社會？需要一個什麼樣的民主？”
方秋白開始循循善誘，讓她儘快來做自己的工作。這也是沒辦法，這種事，他一個情報處長是不能主動的，不然地下黨准以為他是居心叵測。
關於策反方秋白一事，組織上很謹慎，甚至上報到總部，上級討論後認為，鑑於方秋白表現出來的對我黨的友好，可以讓陳佳怡正式接觸他，把他爭取過來。
但上級強調，正因為這個人身份特殊，所以，只允許陳佳怡一個人來做這項工作，原因是她的父親是國黨高官，且剛立下大功，就算這是敵人陷下的圈套，利用這層關係，也可以脫身。
為了安全起見，上級決定，在陳佳怡策反期間，暫時切斷她的工作關係和聯絡人，只保留一個緊急聯絡方式。
陳佳怡學歷高，理論水平不錯，開始試圖從歷史，從當今社會的矛盾根源談起，中間夾雜著我黨的一些理論。
她在試探方秋白的反應，如果他是一個真正頑固分子，就沒有必要再談下去，起碼是暫時不用，她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暫時工作對她來說，是一種痛苦。
方秋白倒是有些急了，這麼彎彎繞的，猴年馬月才能切入主題，等到那時候，恐怕重慶的地下黨所有沒有公開身份的，都要被軍統一網打盡了。
等侍應生上了菜，他想了想，說：
“理論我也懂一些，大學裡很多老師、同學的思想很新潮，我也感興趣，這麼說吧，我想成為你一樣的人。”
陳佳怡愣住了，沒想到方秋白這麼首截了當的，如果他沒有確認自己是地下黨，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臉色沉了下來，正色說道：“我想請問你，你是因為喜歡我繼而追隨我，還是因為真正的愛中國，愛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沒有說民眾還是說出人民一詞，心裡隱隱感覺一陣痛快。
方秋白盡一切能力，用無比真誠的目光說：“即使我沒有遇到你，我也會選擇這條路。”
他心想，從理論上來說，我的黨齡比你長，但你是真正的前輩，值得我方某人欽佩。
陳佳怡的心怦怦首跳，她和上級曾反覆商量了策反的細節，做了各種的預案，現在看來，好像都用不上。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這個反應正是方秋白需要的，於是，微笑著說：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願意在正式加入之前，為你們做一些事情。”
陳佳怡己經緩了過來，心情自然是舒暢的，笑盈盈的看著他。
“那你說吧。”
她是一個五年黨齡的老地下工作者了，不會輕易讓人在談話裡抓住把柄，甚至趁方秋白不注意的時候，在桌子底下摸了一把。
據她所知，國黨情報機關進口了美式竊聽器。
“我懷疑軍統情報一處二科副科長邱銘是地下黨，準備把他抓起來。”
方秋白說的很乾脆，也很肯定的樣子。
陳佳怡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這個人是叛徒，對我黨的影響就太大了，因為他打入軍統內部，當了副科長，是我黨佈下的一枚重要棋子，會受到高度的重視。
“情報準確嗎？”
“千真萬確，就好像我對你的感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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