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輝並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坦然的說：
“長官，你是說我的手吧，這些老繭並非是握槍留下的，我又要寫字，又要收發報，而且我有一個小小的愛好，喜歡篆刻，沒事在家，就刻一方印章，這很正常。”
戴老闆坐在審訊桌後的黑暗處，猶豫不定，他本想支援方秋白用刑，聽他這麼解釋，又放棄了這個打算，畢竟這個王國輝的表叔是國黨的一位高官，萬一搞錯了，就得罪了人。
方秋白卻不駁斥王國輝，揹著雙手，冷眼看著他，說：
“這世間，紙是包不住火的，別以為你做的乾淨，卻沒想到，還是有人看到了，一會就有人來指證你。”
戴老闆和鄭副廳長對視了一眼，這方秋白還藏了一手，並沒有向他們彙報。
王國輝表面鎮靜，腦子裡卻是在思索著，他不知道哪裡出了破綻，當時三個人同時被押送過來，他內心大定，說明軍統的人沒有任何證據，只要抵死不認，他們就拿自己沒有辦法。
可是怎麼又出來一個目擊證人？看方秋白的模樣並不像是在詐他，難道說在巷道里，或是在山路上，有人看到他了？那也不可能啊。
王國輝正想著，審訊室的門開啟，所有的人目光都注視過去，連他也不例外。
曹峰帶著一個農民打扮的人走進來，這人戴了頂斗笠，穿著草鞋，褲腿紮緊，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個常年在外幹活的人。
這人看到刑架上綁著的王國輝，用手指著說：
“就是他，我在山上採草藥，躲在草叢裡看到的，翻車後，是他拿起塊石頭，砸死了那個外國人。準沒錯，就是他，我認得。”
“你胡說，我蒙著……”
王國輝脫口而出，馬上意識到不對，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下去，但為時己晚，審訊室裡的人都聽到，且聽懂了他的意思，他當時蒙著臉。
曹峰笑著說：“小七，幹得不錯，這妝化的有水平。”
叫小七的人，脫掉斗笠，向幾位長官敬禮，原來，他是一名隊員假扮的。
戴老闆輕咳一聲：“秋白，獎勵他兩千元，演的不錯，連我都騙過了，我還真以為是採藥人。”
說著，目光首射向王國輝，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現在招供，我饒你不死，否則，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國輝把眼皮耷拉下來，這是要頑固對抗到底的意思。
“老闆、老師，我看過他的檔案，他極有可能是日本人。”
鄭副廳長很不滿的看了一眼吳景中，走上前，問：“為什麼這麼說？”
“他早年去日本留學，學的電訊技術，同批只有兩個中國學生，巧的是，這兩個同學，一個在日本時溺水而亡，一個回國後遇車禍身亡，未免太過巧合。
更蹊蹺的是，他父母雙亡，家中有沒有兄弟姐妹，凡是認識他的人，幾乎沒有活下來的，我猜真正的王國輝早就死了，這個是冒名頂替的。”
戴老闆吃了一驚，但一想實屬正常，如果是被策反的漢奸，不會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他反倒是有些欣喜，這麼說來，他的表叔或許也是日本人有些關聯，如果查出些什麼來，又是大功一件。
“既然他不見棺材不落淚，秋白，你就動手吧，你那七針奪命，我還沒有見過完整版的，拿出來，讓我們見識一下。”
鄭副廳長首先按捺不住，首接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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