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後，方秋白弄清了事情經過。
陳將軍的車隊在即將到達廣州時，遭到一夥武裝分子襲擊。陳佳怡為了保護父親，和數位護衛挺身而出，拼死抵擋，全部中槍身亡。
更讓人心痛的是，陳將軍負傷，送到醫院後，不久便被宣告故去。
方秋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兩天都沒有出去。
眼前浮現的，不是陳佳怡的死狀，而是她笑的樣子。在南京的梧桐樹下，在漢口的江風中，在重慶的霧靄裡。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她的頭髮很長，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桌上放了幾份檔案和幾張報紙，這是能收集到的所有資料。
國黨辦的葬禮很隆重，委座親斥地方政府治安無方，撤了幾個人職，並要求新任省長派兵剿匪，抓獲殺害陳家父女的兇手。
方秋白暗暗發誓，不管是誰幹的，哪怕是委座或是戴老闆，他都不會放過他們。
但一切都要講證據，方秋白準備去廣州一趟。
鄭廳長太瞭解他了，任著他去，極可能把天捅破，惹出大禍來。可如果強壓著，不讓他查這個案子，恐怕自己在他眼裡就有嫌疑。
“秋白，我不能不通情理，這樣吧，我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後，你無論是否查到線索，都必須回來，否則，軍法從事。
一切以國事為重，半個月後我軍各地將開始大規模進攻，整個國防部都要忙起來了，二廳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算盤很精，去廣州查案，單趟就要五天時間，來回折騰一下，十天就過去了，剩下五天，也查不到什麼來。
方秋白為了讓鄭廳長安心，說道：“此行，我並沒有抱什麼指望，或許最大的心願，是徵求佳怡家人同意，把她骨灰帶回來。”
鄭廳長批了些經費，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無意間，從鄭廳長獲得了一份絕密情報，但方秋白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二廳一處負責全國戰區情報的即時上報，處長是要參加排程會的，方秋白看到吳處長進了會議室，他想，那這份情報就不用他再送去了。
事實上，他現在也無法送出情報，利劍小組的兩名同志跟著陳佳怡去了廣州，都犧牲了。
上級安排和他接頭的人，尚未到來。
方秋白帶齊了手下三十人，沿著陳家父女的行進路線，向廣州出發。
一輛小車，三輛卡車，其中兩輛卡車載人，一輛卡車拉物資裝備。
三名隊長跟著他，輪流開車，路上，眾人便開始討論起來。
曹峰一向敢於首言，率先說：
“老大，我看，根本不是什麼土匪幹的，土匪也沒這麼大的膽，就是軍統的人做的好事，人人都知道陳將軍和委座政見不合。”
“是，一個排的憲兵護送，一色的衝鋒槍，聽說陳將軍身邊還有幾個好手，再說了，陳將軍在老家這裡口碑極好，當年曾號召土匪一起抗日，他們又怎麼會向他下手？”
這幾個人都是方秋白絕對的親信，離開重慶城後，說話便再無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