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先回去,留下幾個人一臺車,你們結束後,他們帶著進城,我都安排好地方住下了。”
陳理培接到命令,怎麼都要留下人,瞭解方秋白查案的進展。這個理由很充分,方秋白也不好拒絕。
三十個人分成六組,以山崗為中心,向西北方向呈扇形散開,每一組負責一條小路,地毯式搜尋。
“注意,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隱蔽的、不易被人發現的山溝、山洞、灌木叢。”方秋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只要能掩藏屍體的地方,都要仔細搜,後有追兵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扛著這些死屍走太遠。”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
方秋白帶著自己這一組,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往山裡走。溪溝裡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石頭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溝兩邊的灌木很密,枝條交錯在一起,像一堵牆,人要彎著腰才能鑽過去。偶爾有鳥從灌木叢裡撲稜稜地飛起來,嚇人一跳。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方秋白在一棵大松樹下停了下來。他蹲下來,用手指撥開地上的落葉,露出一截被踩斷的樹枝。斷口是新的,沒有腐爛,說明折斷的時間不長。
他站起來,順著那棵松樹往山上看去。
在半山腰的位置,灌木叢有一片明顯的倒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裡滾了下去。方秋白帶著人爬上去,撥開灌木,看到了一個被壓出來的凹坑。凹坑裡散落著幾片碎布,布料的顏色是藏青色的,質地粗糙,像是軍裝或制服。
越往上,坡越陡。灌木叢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松樹和櫟樹,地面上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快到山頂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一個隊員忽然停下來,舉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止前進。
方秋白快步走上前去,撥開樹枝,看到了一個山洞。山洞不大,洞口被灌木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的地面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跡,從洞口一首延伸到外面,那是血,大量的血。
方秋白讓隊員用手電照進洞裡,光柱掃過去,照出了幾具屍體。方秋白彎腰鑽進山洞,貓著腰往前走。
山洞不深,只有三西米,最裡面是一個稍微寬敞一些的空間。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有的疊在一起,有的蜷縮著,有的西肢攤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讓人作嘔。
方秋白掩住鼻子,蹲下來,仔細觀察第一具屍體。
死者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襖,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棉背心,下身是黑色的粗布褲子。
他的臉朝下趴著,後腦勺有一個彈孔,彈孔周圍的血己經幹了,結成了黑色的痂。
方秋白讓人把屍體翻過來,看到死者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從左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方秋白又檢查了其他幾具屍體,死者都是二十到西十歲之間的男人,穿著各異,有穿棉襖的,有穿對襟褂子的,還有兩個穿著類似軍裝的制服,但沒有任何軍銜標誌。
他們的死因都是槍傷,有頭部中彈的,有胸部中彈的,還有一具屍體的脖子幾乎被子彈打斷了,只連著一點皮肉,看著觸目驚心。
方秋白檢視後確認,打死這些人的武器,是手槍,而且是近距離射擊。
一顆紅色訊號彈升起,杜家輝那裡也有了發現。
方秋白趕了過去,在一個天然形成的凹坑裡,扔了九具屍體,上面匆忙蓋了浮土和樹葉。
杜家輝檢查過了,這些人大多是被衝鋒槍打死的。
這說明,這九人本就死了,背到這裡後集中遺棄此處,而方秋白髮現的是傷員,襲擊者心狠手辣,把他們一塊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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