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猜測,這樣的人事安排,也是戴老闆有意為之,這是在告訴他,不怕他查到些什麼。
現場依稀可見當時的慘烈一幕,只是下過一場雨,加上多路人馬前來檢視,有價值的線索並不多。
看看天色將暗,杜家輝帶著人,散開,抓緊時間進行勘查。
“理培兄,勞煩帶我去家妻遇難之處看一看。”
陳理培臉色微變,點點頭,領著他向一個小山包走去,指著一棵松樹,說:“就是在這裡了。”
“多謝,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方秋白獨自站在那棵松樹下,久久沒有動。
暮色從西面的山崗上漫下來,像是一層灰色的紗,將天地都籠了進去。
遠處有鳥歸巢的叫聲,一聲兩聲,淒厲而短促。
風從山谷裡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泥土的腥氣,吹得松枝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
他蹲下來,伸出手,觸控著樹幹上的彈痕。
彈痕很密,很亂,有些己經開裂,露出裡面淺黃色的木質。方秋白的手指在那些彈孔上慢慢滑過,像是在觸控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佳怡,我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對不起,我來晚了。”
風忽然大了起來,松枝劇烈地搖晃,針葉嘩嘩地響,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方秋白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烏雲壓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鉛板,扣在頭頂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佳怡,我來接你回家了。”他的聲音終於碎成了哭腔,“我來接你回家了。”
風吹過山崗,松林嗚咽。
遠處,杜家輝等人仍在一絲不苟的檢視著,曹峰甚至是趴在地下,從草叢中,尋找著什麼。
陳理培站在一旁,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在暮色中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方秋白從地上站起來。他轉過身,走下山崗,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像是淬過火的東西。
他伸手把幾人叫過來。
三人都搖搖頭,表示現場沒有發現什麼。方秋白看了看勘查記錄,冷笑著說:
“他們千算萬算,漏了一樣,伯父的衛隊戰鬥力不弱,我估計襲擊者一方至少有十幾人傷亡,屍體呢?難道一具沒有?”
“是啊。”杜家輝看了看陳理培給他的報告,說:“兩小時後,駐軍接到訊息,沿著公路往北,追了大約五六公里,和斷後的人交了火,但那邊山高林密,最後還是讓他們跑了。”
方秋白看了看周圍的地形,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
“離天黑還有一小時,往北,兩公里後,所有人進行搜尋。”
“老大,我們帶了幾十支手電筒,天黑了也能看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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