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抬手,示意杜家輝等一等,向華明蜷曲著身子,發出“嗬嗬”的怪叫聲。
他們是有經驗的,這是一個人的身體到了極限時的表現。這個向華明的身體素質一般,再扎兩針,估計就撐不過去了。
等他緩了一下,方秋白走近,問:“你受不了這個罪,說實話吧,起碼能留一條命。”
向華明突然笑了笑,眼裡像是有光,他雙手輕撫,像是緩解麻木和痛楚。
方秋白看著他,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印跡,問一旁的杜家輝:“他身上的東西呢?”
杜家輝把一隻檔案袋拿了過來,說:“都在這裡了,剩下待審的人,連鋼筆都沒收了。”
方秋白一圈一圈解開繩釦封口,把東西全就倒在桌上。
一串鑰匙、兩支鋼筆、一枚戒指和一個皮夾,皮夾裡有十幾張鈔票。
方秋白把每樣東西逐一拿起檢查,最後才拿起那枚藍寶石戒指,這是第一眼就讓他震驚的物件。
因為,他手裡也有一枚,是陳佳怡的遺物。陳佳怡說過,擁有這枚藍寶石戒指的人極少極少,不超過二十人。
每枚戒指上都有一個編號,只是這個編號是可以摳下來的,陳佳怡的那枚,就是如此,她在犧牲前,將編號取下,吞進肚子裡。
這是防止敵人利用這枚戒指作為信物去接頭。
方秋白髮現這枚戒指的編號也被摳除,但上面的痕跡顯示,時間不長,也就是說,華嚮明是在發現無法脫身後,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他把戒指隨手扔到桌上,凝視著向華嚮明足足有三十秒,他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方式,向這位忠誠的戰士表示敬意。
然後說:“說說張世貴吧,你不是臥底,那一定是他了。”
“你終於相信我了,真特麼操蛋,老子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樣的罪。”
銀針扎入,看似在肉中,其實紮在神經上,那種痛苦簡首不是人受的,華嚮明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還有止不住的口水,恨恨的看了眼杜家輝。
“我早懷疑他了,沒事就湊到我這裡來,有一次我拿著作戰計劃回家,他非要和我一起去夫子廟找樂子,我懷疑當晚就是他動了手腳。”
“為什麼把絕密檔案帶回家?”
向華明抬眼看了看他,說:“這是國黨改不了的毛病,如果我記的沒錯,方副局長在抗戰初期破過一個案子,也是如此。
人少、活多,總有幹不完的活,制度就是擺設,大家都這樣幹,我豈能例外?”
方秋白笑了笑,確是如此,國黨從上到下,一首是這樣。
“一件件的說,洗清你的嫌疑,是要真憑實據的。”
向華明在很早以前就物色了這個替死鬼,所以,從三年前便開始說起,要不是剛受了刑,說的能更順溜些。
等他說完,杜家輝指了指手錶,說:“老大,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急什麼?這不是破案了嗎?去抓張世貴,你晉升少將,缺一個大功,這案子交給你,十分鐘讓他開口,時間一到,我要筆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