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莫非是白露茶？”毛局長又品了一口茶，驚訝的說道。
他的驚歎不是沒有道理的，世人有“龍井茶之名，首推翁隆盛”之說，這茶一喝就知曉是他家的牌子。
但眼下進入初冬，今年的春茶放久了，香味漸淡，這茶卻是香氣十足，清冽可口，顯然是新茶。
古人評價，是春茶澀，夏茶苦，秋茶香。秋茶好喝卻難得一見，因為採摘秋茶會傷茶樹，到了秋冬，就要封園封樹了。
凡事皆有例外，翁隆盛的老闆偶爾會採摘些秋茶，每年不過一兩斤，作為禮物送人。方秋白前段時間在二廳，幫人擺平一件事，對方送了半斤來。
“局座英明，這正是龍井白露新茶，我這隻沏了這一些，剩下的，讓人打包，走的時候給你帶去。”
價錢很貴，但對毛局長來說，錢不是算什麼，關鍵是此物稀罕，尋常難見。
“有心了有心了。”毛局長說話總是喜歡重複：“你們看看，你們看看，秋白做事，我一首認為最靠譜，就算是找的太太也把我們家裡的黃臉婆壓下去了。”
他話鋒一轉，引到了王鈺瑩身上來。
“王小姐，令尊可好啊。”
毛局長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方秋白還沒有介紹，他先喊出了王鈺瑩的姓氏，還問起她父親，表示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
王鈺瑩的發愣恰到好處，方秋白笑著說：“這是保密局的毛局長，毛局長神通廣大，看來是認識父親大人的。”
王鈺瑩微微一笑，盡顯滬上名媛，氣質出眾，輕聲說：
“我一年沒見到父親了，秋白說，他正閒著無事，準備帶著我，去香港待上個幾個月呢。”
這下輪到毛局長愣了神，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可能不成，保密局的工作繁忙，秋白是副局長，哪裡能休息這麼長時間。”
傭人過來，方秋白知道飯菜好了，忙請眾人就座。
搬來一罈陳年的紹興老黃酒，開啟泥封，醇香撲面而來。
好酒、好茶、好菜，且都是浙江風味，毛局長難得的頻頻舉杯。
督察室主任郭玉清卻是淺嘗輒止，吃了一會，笑著對王鈺瑩說：“王小姐讀的那個系，當年出過幾個人物，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笑起來很難看，真正是那種皮笑肉不笑，感覺陰森古怪。
王鈺瑩放下筷子，說道：“父親說過，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尤其是女孩子，有書讀就不錯了，不要去管那些閒事。”
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卻讓郭玉清準備好的話，也無法再說下去。
馮翊看他一臉笨相，忍不住接話問：“王小姐不會不知道吧，那個叫俞紹江的後來被槍斃了，他可就是你那個班上的。”
王鈺瑩臉上的笑容收回來，看了一眼方秋白，正準備發作，沈處長搶先說：
“我說兩位處長，我們今天是來道賀，總說這些個事，太過掃興，來，我敬你們三杯。”
沈處長和方秋白年齡相仿，平時挺投緣，上次在鄭次長面前又幫他說了好話，加上平時也看不慣這兩個人，所以出言打斷。
三杯酒下肚，方秋白換了大杯子，拿著木舀，盛了幾杯，說：“毛局長，這兩位今天是不給我面子，我非報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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