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瑩的遺體放在一具楠木棺材裡,方秋白推開棺蓋,心中一陣絞痛,這是他又一次經歷痛失親人和同志。
自陳佳怡後,方秋白本意是不再娶妻,和王鈺瑩同床共枕,卻是未越雷池半步,但兩人在工作中配合默契,早有了深厚的情誼。
棺中之人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遺容被仔細整理過,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藏藍色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只是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方秋白伸出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面頰,太冷了,他把大衣脫下,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他想起新婚那夜,兩人和衣而臥,中間隔著一床被子。王鈺瑩說:“方秋白同志,從今天起,我掩護你。”他點點頭,說:“好。”
之後的日日夜夜,兩人在一張床上,收音機放在兩人中間,4940千赫,新華社廣播。她靠左,他靠右,各自聽著勝利的腳步越來越近。
她說過:“等解放了,我要回上海,在復旦門口拍張照,穿著軍裝。”
他應了一聲:“好,我也回學校拍一張。”
如今,她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方秋白的手掌覆在棺沿上,他沒有流淚,只是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趙松林紅著眼眶,幾次想開口,又把話嚥了回去。
方秋白轉過身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都出去。”
眾人魚貫而出。
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具冷冰冰的棺材。
方秋白緩緩蹲下身,額頭抵著棺木,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陳芝蘭來了。她穿著一身黑,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陳芝蘭走到棺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低聲說:“組織上的意見,王鈺瑩同志的遺體,不宜久留。”
方秋白點了點頭:“今天就出殯,葬在城外。”
“需要我安排人送她過江,讓她……讓她回家嗎?”
“不,讓她留在這裡,看著勝利的旗幟插遍全城,之後,我要把她送回上海。”
兩人沉默著站了許久。陳芝蘭忽然說:“她臨走前,還惦記著一件事。”
“什麼?”
“她說,如果她出了事,讓你把臥室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裡的東西燒掉。”
方秋白心中一震,她早就做好了準備,知道這一去可能回不來。她知道,還是去了。
一輛黑色的靈車悄然駛出方公館,沒有哀樂,沒有儀仗,只有幾個最親近的人,送王鈺瑩最後一程。
城外的公墓裡,新土堆起一座墳塋。
墓碑上刻著:愛妻王鈺瑩之墓,夫方秋白立。
。頭墳在撒輕輕,土把一起抓,腰彎,久良立佇前墳在站白秋方
”。家回你接我,了利勝命革等“,說聲低他”,瑩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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