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浦東、浦西、南市、閘北,密密麻麻標註著國黨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防線走向。
這些都是他和杜家輝一點點整理出來的,花了整整半個月時間。
上海地下黨也在利用打入國防工事承包商建築隊等方式,獲得了這方面的情報,但相比之下,他們倆繪製的城防圖更專業,更準確。
問題是,這些情報送不出去,和廢紙沒什麼區別。
方秋白準備冒險一搏。
這天,鄭次長回來,通知他去開會,方秋白打電話讓國防部的人開車來接他,把司機丟在保密局。
又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神仙會,開到一半,他便藉口肚子痛,離開國防部大樓。
走過街角,杜家輝開著一輛小車在等他,方秋白在車上換了便裝,戴了副墨鏡,下車時,戴上禮帽。
車子在福康北路557弄停下,方秋白觀察了很長時間,說:
“家輝同志,你記著,如果是陷阱,你別管我,立即撤離,按我設計的路線,離開上海,之後,如實上組織彙報。”
他不能保證自己可以熬過保密局的酷刑,但有把握給杜家輝爭取半天的時間。
“老大,還是我去吧。”
杜家輝沒有稱呼他同志,意思很明顯,是把他當作兄弟,想要承擔這次風險。
“不行,你不是這條線的,難以獲得同志們的信任。”
杜家輝拿出望遠鏡,又仔細看了一會。
方秋白不再猶豫,開門下車,向前方兩百米處走去。
進了一家叫永昌裁縫鋪,沒錯,和趙光誠在南京的裁縫鋪子同名。
趙光誠曾在上海做地下工作,就是這家裁縫鋪的掌櫃,方秋白只能到這裡來碰碰運氣。
據趙光誠說,上海的這個聯絡站從來沒有暴露,方秋白對我黨的地下工作還是比較瞭解的,因為經費匱乏,如果沒有暴露,一般來說會有同志繼續堅守,哪怕是外圍人員。
可是,方秋白並沒有接頭暗號,也不認識裡面的人,他得想辦法讓裡面的人信任他,但這並不容易。
上海地下黨的人,又怎麼會輕易相信一個上門的陌生人呢?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這個聯絡點是否暴露,如果和和平飯店一樣,人被抓,是特務守在這裡,怎麼處理?
他要先想好對策,萬一是陷阱,要有脫身之計。
裁縫鋪子前堂只有一名夥計,脖子上掛著軟尺,熱情的打著招呼:
“先生,請問是做衣服嗎?我們這裡有現成的料子,做工更是頂好的。”
方秋白西周看了看,三面掛著面料和待取的衣服,夥計站在一邊如數家珍的介紹著。
夥計的左手有箍印,右手食指和中指老繭很明顯,加上對裁縫一行很熟悉,方秋白確認他不是特務裝扮的。
“我從南京來,之前都是在夫子廟永昌鋪子做的衣服,習慣了,就不知道你們的手藝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