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您要的收音機。”
傭人抱著木質五燈臺式資源牌收音機走進書房,金圓券連草紙都不如,這是曹峰花了兩百大洋買來的。
“跟他們說一下,以後都叫我方先生,我還沒七老八十,老爺這個稱謂擔不起。”
“是,老爺,哦,方先生。”
西個傭人,一個花匠,一個門房都毛局長安排的,方秋白心裡清楚,這些人八成都是特工,所以,之後,他不會對他們假以辭色。
傭人放下收音機,退了出去。
方秋白走過去,開啟收音機,先把音量調低,再旋動旋鈕,收音機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軟綿綿的播音:“中央廣播電臺,中央廣播電臺……”
他繼續旋動旋鈕,找遍了所有的頻道,也沒有聽到4940千赫的聲音。
訊號被遮蔽了,美國人支援的技術,這不是保密局乾的,而是二廳西處的新技術。
方秋白關掉收音機,當時和上級約定,一是透過收音機接收指令,二是與地下黨接頭。
眼下,各家情報機關都在瘋狂的抓捕我們的人,接頭是有危險的。
所謂的情報分析中心,就是保密局的翻版。方秋白來到上海後,毛局長把保密局又抓過去,下面的站組以保密局的名義重新成立,反正他又不指望代總統發放經費,一切開支,還是委座透過軍方支付。
方秋白管著情報分析中心情報三科,工作很輕鬆,無非是每天審閱各地發來的情報,然後歸納、分析,三天讓人寫出一份報告,他審閱後,交給毛局長。
他不太關心這些情報,因為重要的內容是不會送到他這裡來的。
然而在這個機構裡,就算不管不問,只要稍加留意,還是能獲得不少有價值的情報,尤其是杜家輝,他兼任二廳反諜專員,一連截獲數份重要情報。
國防部和上海警備司令部的會議倒是經常參加,七拼八湊下,居然大致掌握了城防部署。
問題在於,他們走的匆忙,聯絡不上組織了。
和南京不同,上海的特務機關遍佈全城,法租界、公共租界、華界,到處都是眼線。
地下黨的交通站或撤離、或遭破壞,手上的情報越積越多,方秋白再三權衡,決定親自去檢視一下,陳芝蘭給他留了兩個緊急聯絡人。
這天,方秋白約了錢如風和趙松林去吃飯,這兩人也撤到上海來了,只是混的遠不如在南京那般風光。
錢如風仍然是去警備司令部,擔任情報處少將副處長,成了副職。趙松林更慘,一個堂堂的警察廳副廳長,只謀到一個警察學校的教育長。
外灘,和平飯店。
菜上齊了,錢如風讓夥計上了一罈酒。
趙松林勸道:“兄弟,這大中午,少喝點吧,五斤一罈的老黃酒,太多了,下午萬一有差事呢。”
“有屁的差事,你我,連同老大,都被人踢到一邊,喝了再說。”
方秋白笑了笑,沒說話,三人都是海量,這點酒不算什麼,何況錢如風是借酒消愁,並不是單純為了喝酒。
和平飯店的幾個菜做的著實不錯,三人轉眼就喝了半壇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