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茅廁，你們先喝著。”
他今天特意穿著中將制服，不時的有軍官來吃飯，看到他，或是站定，或是敬禮。
聯絡員是一個代號叫“老王”的廚師，從茅廁出來，方秋白往廚房去，藉口去洗手。
廚房通道上，站著兩個便衣，其中一個依稀見過，像是原保密局行動處的人。
那人顯然是認識方秋白的，主動走上前打招呼：“方長官好，您來用餐？”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方秋白指了指另外一個人，“給我打盆水來。”
那人往前後看了看，輕聲說：“抓了一個共黨，我帶了一個組，埋伏在這裡，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上鉤。”
方秋白心一沉，知道壞了，“老王”己經被捕，這條線斷了。
另一人打來水，還殷勤的帶來一條白毛巾。方秋白順便洗了把臉，把毛巾扔在臉盆裡，給他們倆發了一支菸。
“不是我說你們，站在這裡一看就知道是情報機關的人，起碼要換身衣服，或是廚師的，或是夥計的，不然，就算共黨來接頭，也會識破。”
“是、是，方長官說的是，一會我們就換衣服。”
回來包間，三人又喝了一會，趙松林想了想，問道：“老大，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問。”
方秋白笑了笑，說：“我們之間還用說這個？是不是太生分了？”
錢如風今天喝的格外多，搶先道：
“他的意思是走還是留？依我說，反正歷朝歷代，幹警察這行的，都會留用，我就不同了，必須得走，只是到了孤島上，無職無權一個閒人而己。”
方秋白沒有正面回應他們，而是拍了拍錢如風的肩膀。
“少喝點，再一起的機會有的是，過幾天再聚，你如果嫌職位低了，我明天跟毛局長說一說，你回保密局，或是去二廳，你自己選。”
錢如風露出一副大板牙來，笑著說道：“都可以，都可以，老大你安排就是了。”
他知道，方秋白開了口，就有八成把握，而且會盡量給他謀個好職位。
“至於松林，你想好了，再跟我說，你現在有老婆孩子，也該為他們想想。”
兩個人都大為感激，還是老上官舊上司懂自己，早知道當初就不接受外派，一首跟著他幹。
兩天後，方秋白換了便裝，喬裝成一個商人，去一趟十六鋪碼頭，找一個叫張伍的工頭。
一名工友憤然說，兩個禮拜前，張伍在被特務抓捕時，打死兩人，自己也被亂槍擊中。
方秋白意識到，上海的白色恐怖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他的兩個聯絡人，或是被捕或是犧牲。
更麻煩的是，身邊總有一群蒼蠅。
除了家裡的六名傭人外，毛局長安排了兩名特務，名義上是給他當秘書和司機，每天上班、下班，都有人跟著。
這天晚上，方秋白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手裡的一張地圖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