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微笑著看著三人，讓他們暢所欲言，三人反而語塞，面面相覷，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都談談吧，我知道，你們都有各自的想法或是疑問，我能解答的都會毫無保留。
去的地方，條件很艱苦，思想上的疙瘩不解開，又如何輕裝上陣？”
這一路，火車速度很慢，和轎車也差不多，方秋白把車窗開啟，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條煙，一盒雪茄。
“香菸我們路上抽，這最後一盒雪茄充公，我們一人兩支，徹夜長談，消滅它們。”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陡然輕鬆下來，點了雪茄，曹峰率先說道：
“有人說鎮壓無邊，也有人說翻臉無情，老大，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伍本山苦笑著應著：
“是，頂著一個軍統特務的帽子，我本以為未必能活著出來，如果不是你，或許真的……”
方秋白微微皺起眉頭，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杜家輝：“你呢？我看皮帶和戒指未必能保全你。”
杜家輝一怔，他沒想到方秋白連他的皮帶都知道。
“這不稀奇，有段時間查內奸，我懷疑過你，你去澡堂時，檢查過你的隨身物品，情報二處的科長，再窮出不至於一根皮帶用十多年。”
這是一根特殊的皮帶，發放的數額很少，上面有編號，就算失聯也能證明身份。
“老大，我暫時不稱呼你首長，也許有些匪氣，主要是想和你還有兩位兄弟說幾句真心話。”
曹峰和伍本山都很好奇，杜家輝以前不喜歡套近乎的，擔任刑偵處副處長後，給人的印象更是刻板。
“不管是哪個陣營，臥底回來，都要受到嚴格審查，間諜或是說所謂的特工，就是敵中有我，我中有敵，你有沒有被捕，有沒有被策反，會不會是雙面人，誰都不敢打保票。”
曹峰率先點頭，他從特務處時期至今，幹了近十三年，見過間諜的各種手段。
方秋白微笑著說：“你的說對也不對，我們黨有我們的原則和底線，堅決不用女色，不用金錢收買，最多是少量的資金幫忙解決生活困難。
相對來說，我們的組織審查更加嚴格，有的同志會感到受了委屈，會想不通，認為立了功，反而降職使用，是不是不該從事隱蔽戰線的工作。”
說著，他看向了杜家輝，他看過杜家輝的自述，他在自述中說，當年如果參加長征，指揮部隊南下，該多好啊。
“家輝和我們不一樣，他本就是組織的人，所以，這兩點他執行的很好。
從事地下工作，還有八成的人，是爭取、發展、策反來的，甚至有很多是在勝利前加入進來的，這些人的紀律性是不是要差一點？
比如，我就是享受型的，長期以來，雪茄、好煙不斷，這些錢哪裡來的？”
伍本山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關於情報人員，你的說法我認同，確實有的人踩線了，做事往往是先斬後奏，失去組織信任，換了我是上級，也是不能容忍的。
可把我關進去這段時間，我發現一些人是所謂的路線錯誤，一些人罪不至死，為什麼會這樣？”
方秋白吐著一口菸圈，說道：“你只見其一，不見其二。你剛才也說了，一些人是罔顧原則和底線，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有些人和事，卻沒有你說的這麼簡單，各地的情況不盡相同，就拿剿匪來舉例，南方某區，因為我們寬大無邊，蔣匪和土匪就認為人民政府軟弱可欺，地方惡霸捲土重來，殘殺幹部和進步群眾，犧牲巨大。
所以，要嚴懲首惡和幫兇，要堅持徹底的消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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