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寒那如同餓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陸淵表現出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惶恐與不安。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嚇破了膽的兔子。
“站……站長息怒,我,我……”
陸淵結結巴巴,彷彿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他極其笨拙地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內襯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是藏著自己全部家當的守財奴。
陸淵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沒有首接將東西塞給林寒,而是極其巧妙地將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壓在了辦公桌上一份毫不起眼的檔案下面。
隨後,極其自然地將那份檔案往前推了推。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刻意的痕跡。
一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深諳人情世故的老油子形象,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寒的眼角餘光掃過那份檔案。
油紙包的邊緣,露出了一抹極其晃眼的金色。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但表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官僚做派。
陸淵退後兩步,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極其卑微的笑容。
“站長,您明察秋毫。”
“我就是個家道中落的窮學生,沒什麼大本事,膽子也小得跟老鼠一樣。”
“讓我去前線跟日本人拼命,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
陸-淵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將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形象徹底立住。
“我就是想在您手底下混口安穩飯吃,乾點端茶倒水、算賬跑腿的雜活。”
“我爹臨死前給我留了點祖產,本來是準備娶媳婦用的。”
“但現在這世道,能活命就不錯了。”
陸淵極其肉痛地看了一眼那份檔案。
“站長您放心,只要您能賞我這口飯吃。”
“以後每個月的孝敬,絕對不會比這個數少。”
“我陸淵嘴笨,不會說話,但我這人識時務,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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