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辦得出奇的順利。
有了站長林寒親自蓋章的任命書，人事科那幫眼高於頂的官僚們連個屁都沒敢放。
陸淵被客客氣氣地領到了後勤科的辦公室。
這是一個位于軍統大樓最偏僻角落的大通鋪。
辦公室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紙張和劣質香菸混合的怪味。
七八個穿著灰色制服、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堆滿檔案的桌子上打著瞌睡。
這就是軍統上海站的後勤科。
一個被所有人遺忘，只有在申領物資時才會被想起的養老部門。
陸淵對這個環境極其滿意。
越是頹廢，越是沒人關注，他就越能安穩地當他的幕後黑手。
“各位前輩好，我叫陸淵，新來的檔案文書，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陸淵極其謙卑地對著辦公室裡的老油子們挨個鞠躬問好。
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讓幾個昏昏欲睡的老科員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只有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乾瘦老頭，指了指角落裡那張落滿灰塵的破桌子。
“新來的？就坐那兒吧，沒事別瞎晃悠，也別給我們添麻煩。”
“好的好的，多謝前輩指點。”
陸淵連連點頭，自己找了塊抹布，極其勤快地把桌子和椅子擦得乾乾淨淨。
正式入職後，陸淵便徹底開啟了他在軍統後勤科的“養老”生活。
每天早上準時踩點上班，是全科室來得最早的。
來了之後也不多話，先是極其麻利地把辦公室的地面掃乾淨，再給每個前輩的茶杯裡都續上熱水。
然後，他就會回到自己的角落，泡上一壺從黑市上花重金買來的頂級西湖龍井。
慢悠悠地拿起當天的《申報》，二郎腿一翹，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
那副與世無爭、混吃等死的鹹魚模樣，簡首比科室裡幹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還要地道。
一開始，科室裡的老油子們還都看不起這個新來的年輕人。
覺得他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跑來軍統這種地方鍍金的富家少爺。
但很快，他們就徹底改變了看法。
因為陸淵實在是太會做人了。
他不僅每天自掏腰包，請全科室的同事去法租界最高檔的西餐廳吃牛排，喝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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