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檀香燒得很旺，煙氣嫋嫋。
黃老闆手裡捏著那顆冰冷且沾著血腥味的子彈，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是個極其聰明且圓滑的老江湖。
跟張大林那種只知道用拳頭和斧頭解決問題的莽夫不同，黃老闆更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
這顆子彈的來意，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不是威脅，這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
對方在用張大林的腦袋，極其明確地問他一個問題。
是要錢，還是要命。
“他媽的，這上海灘到底是從哪冒出來這麼一尊殺神。”
黃老闆極其疲憊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將手裡的雪茄狠狠碾滅在菸灰缸裡。
硬碰硬？
別開玩笑了。
連張大林那種手底下上千號打手，背後還有日本人撐腰的狠角色，都被人一夜之間連鍋端了。
他黃某人手底下這點人槍，衝上去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既然打不過，那就只能加入。
不，連加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跪下當狗。
黃老闆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無奈和落寞。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想通了這一點，黃老闆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立刻撥通了黑市商人孫胖子的電話。
“孫老闆，是我，黃某人。”
黃老闆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想跟那位衛將軍的代言人，坐下來喝杯茶，談談。”
電話那頭的孫胖子一聽這話，心裡瞬間就樂開了花。
他知道，自己這筆買賣不僅做成了，而且還做大做強了。
能把青幫三大亨之一的黃老闆逼到主動求和。
這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陸爺，手段簡首通天了。
當天深夜，法租界，一家早就打烊的幽靜茶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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