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氣息越來越近，近到能感覺到有東西貼著他的後頸，在往他脖子裡吹氣。那口氣冰涼刺骨，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像死魚。
第十九步。
秦逸的腳抬起來，懸在半空中。身後的東西突然開口了，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但莫名覺得熟悉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不想知道蘇瑤的禁制怎麼解嗎？”
秦逸的腳頓了一下。
“我能告訴你。”那個聲音說，像一條蛇在吐信子，“只要你回頭看我一眼。”
秦逸閉上眼睛。
他想知道。他太想知道了。蘇瑤的指甲在壞死，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她的呼吸一天比一天淺。孟婆說能解，但代價比不解開更大。他需要知道代價是什麼，需要知道有沒有別的辦法。
但他不能回頭。
回頭，魂就會被忘川河勾走。魂沒了，知道答案也沒有用。
“你會後悔的。”那個聲音說，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你一定會後悔的。”
秦逸把腳踩下去。
第二十步。
他走過了橋。
身後的氣息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秦逸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橋的另一頭，面前是橋公佝僂的背影。
“不錯。”橋公轉過身，用那雙亮得像油燈的眼睛看著他，“一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走完奈何橋沒有回頭的活人。”
他伸出手，掌心裡有一枚黑色的銅錢，上面刻著一個“橋”字。
“這是過橋錢。”橋公說，“拿著它，以後過奈何橋，不用再走。坐船。”
秦逸接過銅錢。入手沉重，像握著一塊鐵。
“坐船？”他問。
“忘川河上有船。”橋公指了指橋下的河面，“擺渡人划船送亡魂過河。有了這枚銅錢，你也可以坐。不用再走橋，也不用再受考驗。”
秦逸把銅錢收進袖子裡，和那朵金色的彼岸花放在一起。
“你見過紅袖了？”橋公突然問。
秦逸愣了一下：“紅袖？”
“那個沒有臉的女鬼。”橋公說，“她在橋上等你等了一萬年。你把她的黑血吸進了骨頭裡，從今以後，你就是她的主人了。”
秦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滲進骨頭的黑血，己經和冥骨完全融合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骨頭裡流動，像一條條黑色的小魚。
“她會跟著你。”橋公說，“你看不見她，但她一首在你身邊。等你真正需要她的時候，她會出現。”
橋公說完，轉過身，繼續拄著竹杖站在橋頭，像從來沒有說過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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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