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無痕說，第七次覺醒不是接納，是放下。放下了，也許就停了。放不下，也許整個人都會變成冰。”
蘇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的指甲是蒼白的，季封符還在起作用，但指尖的位置那一絲青色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像一根細細的青色的藤蔓，從指甲根部向上蔓延。
“秦逸，”她說，“我們都在變成冰。”
秦逸握住她的手。左手是冰做的，右手是肉做的。他用肉做的右手握著她的手，用冰做的左手貼在自己的心口。心跳是正常的，一下一下，很有力，沒有被冰化的跡象。
“心臟還是熱的。”秦逸說，“只要心臟還是熱的，就沒事。”
蘇瑤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多了一圈暗紅色的光暈——那是無痕的殺意融入後的印記。她的目光在那圈光暈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你餓了嗎？”她問，“我去給你熱粥。”
“不餓。”
“那你想做什麼？”
秦逸想了想。“我想去看看蘇婉兒。”
蘇瑤愣了一下。“蘇婉兒？”
“嗯。”秦逸站起來，穿上外衣，“都市王說，她是他的女兒。我想去確認一下。”
蘇瑤沒有問為什麼。她只是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跟著他走出了東廂房。
蘇婉兒的房間在後院，和蘇瑤的院子隔著一條走廊。秦逸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聲音——蘇婉兒在哼歌，是那種沒有歌詞的、哼哼唧唧的小調，像哄自己睡覺的催眠曲。
秦逸敲了敲門。
“誰呀？”蘇婉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剛睡醒。
“我。”
門開了。蘇婉兒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她看見秦逸，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看見了秦逸的左臂。
“姐夫，你的手……”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沒事。”秦逸把左臂藏在身後，“我有事問你。”
蘇婉兒側身讓他進去。房間裡很暖和，炭火在鐵盆裡燃燒，發出細密的噼啪聲。桌上放著一面銅鏡、一把梳子、一盒胭脂——她上次在街上買的那個淡粉色。秦逸在桌邊坐下，蘇婉兒在他對面坐下，蘇瑤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姐夫，你要問我什麼？”蘇婉兒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像一個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秦逸從袖子裡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蘇瑤給他的——蘇婉兒的身世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都”字。蘇婉兒看見那塊玉佩，愣了一下。
“這塊玉佩，是你的。”秦逸說，“你三歲的時候，被人放在蘇家門口，襁褓裡塞著這塊玉佩。你還記得嗎？”
蘇婉兒搖了搖頭。“不記得了。爹跟我說過，但我記不住。”
秦逸把玉佩推到她面前。“這塊玉佩上的字，是‘都’。都市王的都。”
蘇婉兒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秦逸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都市王……是我爹？”她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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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