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秦念昨天說話了。”
無天的手停了一下。“說的什麼？”
“念。她叫我的名字。”
無天看著麵糰，看了一會兒。“她第一個叫的是你？”
無念點頭。“嗯。”
無天低下頭，繼續揉麵。“那你以後對她好一點。你是她第一個認識的人。”
無念看著無天的背影。他老了，背駝了，頭髮全白了。他把切好的麵條撒上乾粉，抖散，碼在竹匾裡。
“爹。我會的。”
無天沒說話。
傍晚的時候，無念去蘇家。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裡面是一件小衣服。紅色的，棉布的，領口繡著一朵梅花。針腳歪歪扭扭的，是無天縫的。他學會做衣服了，做了很久，只做了這一件。
蘇婉兒接過布包，開啟。看見那件小衣服，眼睛紅了。“你爹做的？”
無念點頭。“他說，秦念叫他念念，他給念念做件衣服。”
蘇婉兒把衣服抖開，看了看。袖口一長一短，領口有點歪，跟無念穿的那件一模一樣。她笑了。“好看。”
蘇瑤抱著秦念走過來。秦念看見那件紅衣服，伸手去抓。蘇婉兒把衣服遞給她，她抱住不撒手，往嘴裡塞。蘇瑤搶過來。“不能吃。這是衣服。”
秦念嘴一癟，要哭。無念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糖，剝開紙，塞進她嘴裡。秦念含住了，不哭了，嘴巴一動一動的。
“你給她吃的什麼？”蘇瑤看著無念。
“糖。我爹熬的，麥芽糖。不壞牙。”
蘇瑤看著秦念吃糖。她吃得吧唧吧唧響，口水流了一脖子。
“念念。好吃嗎？”
秦唸吧唧著嘴，說了一個字。“念。”
蘇瑤笑了。“又念。”
秦逸從東廂房出來，看見秦念在吃糖，問：“誰給她吃的？”
無念舉起手。“我。麥芽糖，不壞牙。”
秦逸走過去，低頭看著秦念。秦念嘴裡含著糖，衝他笑了。他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叫爹。”
秦念嘟囔了一句。“啊嗚。”
秦逸看著她。“不是啊嗚，是爹。”
秦念把糖嚥了，張開嘴。“啊嗚啊嗚。”
秦逸嘆了口氣。“她這輩子就叫我啊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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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