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無痕的聲音很輕。
紅袖扶著他。“明天走三步。”
無痕點了點頭。“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無痕從走一步到走兩步，從走兩步到走三步，從走三步到走十步。他走得越來越穩，腿不抖了。第十七天，他能從老槐樹下走到廚房門口了。
蘇婉兒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她看著無痕走過來，笑了。“無痕。你能走了。”
無痕站在她面前。“能走了。還走不快。”
蘇婉兒把粥遞給他。“不急。慢慢走。”
無痕接過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好多好多糖。他看了看碗裡的粥。“紅袖煮的？”
蘇婉兒點了點頭。“她煮了一個早上。煮糊了三鍋，這是第西鍋。”
無痕看著站在老槐樹下的紅袖。她穿著蘇婉兒的外套，手裡端著一碗豆漿，正看著他。他笑了。
“好喝。”
無天又來了。這次他沒提木箱子，手裡拿著一把劍。劍是透明的，像冰做的，劍身很長，比歸墟劍還長。劍柄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符文。他走到無痕面前，把劍遞給他。
“你的冰手碎成了七塊。我用那七塊碎片打了這把劍。你留著用。”
無痕接過劍，握在手裡。劍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劍身是涼的，涼的像冬天的河水。他舉起劍，對著太陽看。劍身是透明的，能看見對面的老槐樹。劍柄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藍色的光。
“它有名字嗎？”無痕問。
無天想了想。“沒有。你自己取。”
無痕低下頭，看著劍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臉。灰色的眼睛，沒有瞳孔。他看了很久。“叫‘念’。念想的念。”
無天看著他。“好名字。”
無痕把劍掛在腰間。劍鞘是紅袖縫的，紅色的，上面繡著一枝梅花。歪歪扭扭的，不像花，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小刀。他看著那枝梅花，伸出手摸了摸。“紅袖繡的？”
紅袖站在他旁邊。“嗯。繡得不好。蘇婉兒說，以後會繡好的。”
無痕看著她。“好看。不用繡了。”
紅袖的臉紅了。
命樹的花苞開了。金色的，很小，和上次那朵一樣。花瓣在晨光中輕輕搖曳，像一顆小小的星星。無痕站在樹下，看著那朵花。他在歸墟深處等了很久，等它開。它開了。
“紅袖。花開了。”
紅袖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她喝了一口，甜的。“開了。很好看。”
無痕伸出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下顫了一下，沒有謝。他笑了。
（第一百二十西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