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笑了。“那我能活很久。我還不想死。”
紅袖站起來，把碗放在灶臺上。“那就別想了。想多了頭疼。”她轉身走了。
傍晚的時候，無念去蘇家送面。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五碗麵，陽春麵，清湯，幾粒蔥花，每碗都有一個荷包蛋。蘇婉兒把面端出來，一碗給秦逸，一碗給蘇瑤，一碗給紅袖，一碗給自己，一碗給無念。
秦逸吃了一口面，看著無念。“你今天切的麵條有的粗有的細。”
無念點頭。“走神了。”
秦逸沒再問，繼續吃麵。
吃完麵，秦逸把無念叫到老槐樹下。兩人站著，看著命樹。命樹的葉子綠得發亮，枝頭又冒出了一個小花苞，青色的。
“無念。你在想混沌說的話？”
無念沒否認。“想。想我還能活多久。”
秦逸看著他。“你爹等了你一萬年。他老了，背駝了，頭髮白了。你不想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無念搖頭。“不想。”
“那你就好好活著。別想那些沒用的。”
無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刀繭，有面繭，還有被鍋沿燙出的紅印。“姐夫。你說，我能活到蘇婉兒老嗎？”
秦逸想了想。“能。你爹能補你。他補了一萬年，還能再補一萬年。”
無念抬起頭，看著秦逸。“我爹老了。他還能補多久？”
秦逸沒回答。他看著命樹上的花苞。“你爹說了，能補到你不想活的那一天。”
無念沉默了很久。“那我就不想死。”
秦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
兩人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太陽慢慢落下去。
無天站在麵館門口，等著無念回來。天黑了，月亮升起來，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慘白慘白的。無念從巷口走來，腳步很重，木頭腿踩在地上，咚咚響。無天看著他走到面前。
“回來了？”
“回來了。”
無天轉身走進麵館。無念跟在他後面。灶臺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無天抓起一把麵條扔進鍋裡，麵條在沸水中翻滾。他用長筷子攪了攪，蓋上鍋蓋。
“爹。你還能補我嗎？”
無天沒回頭。“能。補了一萬年，再補一萬年。”
無念看著他爹的背影。背駝了，肩膀塌了，頭髮全白了。“你不累嗎？”
無天把麵條撈出來，盛在碗裡，端到無念面前。“累。但你是兒子。兒子活著，爹就不累。”
無念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擦，拿起筷子，夾起一筷麵條放進嘴裡。面是鹹的，和以前一樣鹹。他嚼了嚼，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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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一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