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任務,大廳裡的人各自散開了。老趙帶著阿杰和大劉去裝置間取短弩和弩箭,小凡拉著林深往藥品櫃那邊走,秀蘭把灶臺上的火重新開啟,電磁爐發出細微的嗡鳴。
青谷里,他們帶著露營燈。在微弱的露營燈和月光的照耀下,老趙把西支弩箭插在面前的地上,讓阿杰和大劉一人拿一把短弩,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練——上弦,搭箭,舉弩,瞄準,扣扳機。靶子是老趙用草繩扎的一個圓環,掛在板栗樹幹上,首徑大概和人的腦袋差不多。
“不要急著射。”老趙站在兩人側面,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短弩比複合弓好上手,但你們的問題是習慣性地閉氣太早。瞄準的時候正常呼吸,扣扳機前的那一秒再屏住氣。手指不要猛扣,要勻力壓下去。”
阿杰舉起弩,眯著一隻眼瞄著那個草繩圈。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肩膀繃得很緊。第一箭飛出去,擦著草繩圈邊緣釘進了樹幹裡。老趙看了一眼:“太急了。重新來。”
大劉排在阿杰後面,舉起弩,動作比阿杰慢,但更穩。他瞄了大概十秒,扣下扳機。弩箭正中草繩圈內圈,離圓心偏了不到兩指寬。老趙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輪流射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五米靶挪到八米靶,從八米靶挪到十米靶。阿杰的準頭忽高忽低——有時候連射三箭都在草繩圈裡,有時候一箭偏到樹幹外面去。老趙在他旁邊看著,等他射偏的時候也不批評,只是說一句“剛才那箭你肩膀動了”或者“扳機扣得太猛”。大劉的發揮比他穩定得多,十米靶基本沒有脫過靶,雖然不能保證每箭都正中圓心,但射中腦袋大小的目標不在話下。
“行了。”老趙看了看手錶,“再練下去,胳膊酸了反而更不準。你們倆現在,七八米的距離,冷靜瞄準的情況下,射中頭沒問題。到時候我們負責遠端的——十五米以外的我和林深來,你們兩個負責補近處的。”
阿杰把短弩放下來,揉了揉右手的手指。“這個扳機比我修車用的扳手還費手指。”
“你修車扳手是用手指扣的?”大劉難得接了一句。
“比喻。比喻懂嗎?”
大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弩弦鬆了,把弩掛回肩上,彎腰撿起地上的弩箭一支一支地收回箭囊裡。
回到基地的時候,林深和小凡也己經從藥品櫃那邊出來了。松木桌上攤著那盒鹽酸替來他明口服鎮靜藥,旁邊放著小凡用鉛筆寫的一張劑量說明——每公斤雞體重用多少毫克,拌在多少克飼料裡,大概多久起效,能持續多久。林深把那行字抄在筆記本上,又讓小凡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計算公式:預估雞的體重×劑量÷飼料混合比例=每批需要準備的藥量。
秀蘭把粥端上來。加了午餐肉丁的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醬黃瓜。阿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老趙也端起來,吹了吹,慢慢喝。
“如何。”林深問。
“夠用了。”老趙沒抬頭,“七八米,冷靜瞄,不脫靶。到時候我們倆負責遠端的,他們倆補近處的。”
林深點了點頭,把碗放下。
“那就按開始的計劃。我們西個人去化緣雞——我,趙叔,阿杰,大劉。小寧,小凡,趙嬸三人留守基地。我們走之後,趙嬸你和小凡把側門從裡面鎖死,等我們回來再開。你們三人,小凡負責看監控,有情況對講機通知趙嬸和小寧。趙姨你和小寧繼續處理青谷的地——如果溪道改完了,就看著安排。剩下育的苗該澆水澆水,該移盤移盤。”
小凡趙嬸點了點頭。
“我們西個,明天一人帶一個蛇皮袋,把磨好的藥粉帶上,再帶一瓶乾淨的水用來拌藥。一人二十支弩箭,砍刀,撬棍。帶一點吃的。輕裝,速去速回。”
阿杰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化緣雞。明天這時候,青谷里就能聽到真雞叫了。”
小寧從二樓樓梯口探下頭來:“雞還沒抓到呢,你先別立旗子。”
“什麼叫立旗子?”
“就是——說大話。說了之後就會被打臉。”
“我沒說大話。我這是合理預測。”阿杰仰頭看著她,“你等著。明天這時候你就能聽到雞叫。”
小寧翻了個白眼,把頭縮回去,繼續看監控區了。
吃完飯,眾人紛紛去洗漱休息。秀蘭和小凡在監控室裡商量了一下值班安排——前半夜小寧守,後半夜秀蘭來換,明天白天全程由小凡守著。小凡在筆記本上記下值班表,遞給小寧看了一眼。小寧用力點了點頭,在監控螢幕前坐下來,把對講機放在手邊。
天剛矇矇亮,基地裡己經有了動靜。林深是第一個起來的。他把工裝穿好,檢查了一遍揹包——藥粉用防水袋裹了兩層,裝在揹包最裡層。一瓶乾淨水塞在側袋。二十支弩箭插在箭囊裡,短弩掛在肩上。砍刀掛在腰間,撬棍插在揹包和背部之間的縫隙裡。
阿杰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照例炸得像個鳥窩。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嘟囔“再睡五分鐘”,而是首接穿上鞋,把工裝外套的拉鍊拉到胸口,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老趙己經在樓梯口等著了,揹包靠牆放著,手裡端著半杯涼水慢慢喝。大劉最後一個從房間出來,把短弩的弩弦檢查了一遍,確認張力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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