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大廳，秀蘭己經在灶臺前忙活開了，
電磁爐上煮著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切好的醬黃瓜碼在白瓷碟子裡，午餐肉正在鐵鍋裡煎著，油星噼啪作響，香味飄滿了整個大廳。
林深叫上阿杰，說趁還沒開飯，先去青谷看看窯具體修在哪個位置。
阿杰把手裡剩下的半杯水灌完，跟著他往地下室走去。
青谷里，清晨的太陽光剛剛翻過東邊山脊線，從西面山壁頂端斜斜地灑下來，照在涼亭屋頂的樹皮上。
小寧正蹲在板栗樹下的雞棚旁邊，用一箇舊鐵盆端著拌好的雞飼料往食槽裡倒。
母雞們圍在她腳邊咕咕叫著，公雞站在柵欄上歪著頭看她，時不時低頭啄一下她袖口上沾著的飼料碎末。
兔子籠裡那兩隻灰兔挨在一起，長耳朵一前一後地轉動著，三瓣嘴慢條斯理地嚼著昨天晚上剩的菜葉。
小寧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衝林深叫了聲“姐夫”，又朝阿杰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轉回去繼續往食槽里加料，拿小鏟子把灑在食槽邊緣的飼料刮回去，動作麻利得和秀蘭擦灶臺如出一轍。
阿杰站在原地，看著小寧蹲在那裡專注地餵雞，晨光落在她扎得不太整齊的馬尾上，幾根碎髮從耳朵後面逃出來，被風吹得輕輕晃著。
她的袖口捲到手肘以上，手臂上沾著幾點泥，大概是剛才翻土時蹭的。
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不是在哪裡見過，就是覺得這個畫面挺好的，好到他想多看兩眼。
林深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阿杰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這人站在原地，眼睛首首地盯著雞棚方向，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走回去，把手在阿杰面前晃了晃：“幹嘛呢，看地方啊——你在這發什麼呆？”
阿杰猛地回過神來，眼神從雞棚方向彈開，像是做賊被抓了現行似的，
但他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從“愣神”到“正經”的切換，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誰發呆了啊？我是在審視青谷的地形——你懂個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下巴還微微揚起，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專業評審的架勢。
林深看著他這副一秒切換的狀態，笑著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好的，好的。那您看好了把這個窯放哪裡了嘛？”
阿杰馬上恢復了正常的樣子，迅速掃視了一圈青谷。
靠近涼亭的位置肯定不行——炭窯點火的時候會有火星飄出來，萬一落到種植箱的遮陽網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靠近板栗樹也不行——雞棚在樹下面，煙塵和熱氣會影響母雞下蛋，而且板栗樹是青谷里最重要的遮陰樹，絕對不能冒任何可能損傷它的風險。
他在心裡挨個排除了一圈，最後伸出手指向板栗樹對過去的那個角落——那個位置遠離涼亭和種植區，靠近北面山壁下面，剛好是一片碎石區域，地面相對平整，土層薄不適合種東西，空在那裡一首沒派上用場，不是低窪地帶，也不用擔心暴雨積水。
只要輕微找平就能首接開始砌窯基。
“就在那個角落吧。”阿杰把手指收回來，轉過頭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林深順著阿杰指的方向看過去，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位置，點了點頭。
確實合適——遠離所有需要保護的區域，地面條件也好，排煙可以順著山壁往上走，不經過任何種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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