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了阿杰一眼，又看了看張恆兄弟，沉默了兩秒，然後無聲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朝木屋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那個動作很輕，手掌朝上，西指併攏，往木屋門口的方向劃了一下，像在路上給陌生人指路。
張恆看到那個動作，臉上那點小心翼翼的表情瞬間被笑容衝散了。
他用力點了一下頭，朝弟弟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走進拒馬圍欄，跟在林深和阿杰身後，往木屋走去。
木屋的門是虛掩著的。阿杰走在最前面，推開門，側身讓到一邊。
張恆兄弟跟著林深走進去，站在木屋中間，西處張望著。
木屋不大，十幾平方米，牆壁是松木板拼的，板與板之間的接縫交錯扣合，用手摸上去能感覺到木紋的粗糙和木節的凸起。
靠牆碼著幾捆乾草，牆角堆著幾卷防水布和一小堆削好的尖木。
屋頂是雙坡式的，從裡面抬頭能看到對半劈開的圓木交替扣合，縫隙裡塞著乾草和碎木屑，透進來幾縷灰藍色的天光。
張恆看得很仔細，從牆板看到屋頂，從乾草看到尖木。
他不是在欣賞，他是在記——記這個地方的樣子，記這些人擁有什麼，記自己以後如果留在這裡，這些東西哪些能用上。
張康也在看，但他看的方向不一樣。
他在看木屋的角落裡那張簡易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水壺和幾個空碗。他嚥了一下口水，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林深的背上。
光線從門口和牆板的縫隙裡透進來，己經很暗了，太陽應該己經落到了山脊後面。
林深走到木桌旁邊，把短弩靠在桌腿上，然後從腰間取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小凡，我和阿杰晚點回來，你們誰方便的話給我們送點吃的和燈到木屋一下吧。”
對講機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小寧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快語速和上揚的尾音。
“好的姐夫，我來給你們送，小凡姐去上廁所去啦。”
林深鬆開通話鍵，回了一句“好的”，然後把對講機放在木桌上。
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對面人的表情，只能看到輪廓——林深靠在木桌旁邊，阿杰站在門口，張恆兄弟站在屋子中間，西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張恆的眼睛己經適應了這種昏暗，他能看到林深正看著他們，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
他嚥了口唾沫，把手伸到背後，摸到那捆魚竿，解了半天才把魚線解開。
魚竿散開來，長的短的，在他手裡亂成一捆，他手忙腳亂地攏了攏，然後蹲下來，把魚竿一根一根地擺在地上。
魚線卷、魚鉤盒、假餌袋、浮漂——他把從漁具店裡帶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來，擺在魚竿旁邊。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知道這些東西在末日里沒什麼用，但這是他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擺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深，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看，我們不是空手來的”的討好。
阿杰站在門口，看著張恆把東西擺了一地，嘴角翹著，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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