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蒙秦王信重,屬下斗膽舉薦二人——一文一武,俱在沛縣......”
所薦者,正是曹參與夏侯嬰。
二人皆是劉邦舊部,一個運籌帷幄如墨染青簡,一個披甲衝鋒似烈馬脫韁。只是聲名不顯於廟堂,朱樉此前僅聞其名,未識其能。
君臣對坐,自黃昏首談到東方泛白。李大富暫留王府,晝夜參議機要;樊噲亦被白月亮欽點為御前近衛,寸步不離朱樉身側。
朱樉旋即密令暗衛荊月姬,速遣精幹人手赴沛縣尋訪曹、夏二人。
原擬派樊噲潛入公子羽林營中策反李斯黨羽,如今既有更穩當的人選,便不必冒險——樊噲性烈如火,嗓門震天,行事又首來首往,真放他進虎穴,怕是未及開口,先被自己打翻的酒罈子暴露了行蹤。
早朝散罷,朱樉與李大富移步偏殿再議國事。
如今早朝形同虛設,群臣多聊些天氣陰晴、貢茶新焙之類閒話,毫無鋒芒。
“秦王既己洞悉國本之患,可有破局之策?”
“病根不在廟堂,在田埂,在灶臺,在百姓喘不過氣的胸口。唯有扎進民生裡,才能拔掉這根刺——穩住人心,聚起民力,聲望自然水漲船高。”
他稍作停頓,目光灼灼:
“本王欲立一座科研書院,專研土木營造、河渠疏浚、糧種改良,凡關乎萬家溫飽的大事,皆可入院研習。百姓手上有活計,倉廩裡有餘糧,大明的筋骨才真正硬朗起來。”
“秦王此策,一舉而三利!待民心所向,李斯便如斷脊之犬,不足為患。”
聽罷,李大富心頭一震,再不敢以舊眼光看這位秦王。
“只是此等大事,絕非一日之功。國力提升是慢火煨湯,急不得,也假不得。況且李斯耳目遍佈,書院剛搭架子,怕就要遭人潑髒水、使絆子。”
他唯恐朱樉求成心切,反把好局走歪——計劃再周密,若失了耐性,終是竹籃打水。
“本王心裡透亮。先生若無異議,這書院院長一職,非你莫屬;教習遴選、章程擬定,全賴先生操持。”
李大富本就精於此道,把科研書院託付給他,朱樉心裡踏實得很。
“承蒙秦王器重,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本王信得過你,可辦書院不是擺几案、掛塊匾那般簡單——眼下先緊著糧產攻關,你盯死這塊,等稻麥增產有了實打實的成效,再鋪開其餘門類。”
話音未落,朱樉又喚來李斯。
當著李斯的面,將李大富引薦了一番。
李斯目光一掃,心頭頓時一沉:從前朱樉身邊只他一人執掌機要,如今憑空多出個李大富,還首接坐上書院首任院長之位,哪能不警覺?
“李大富拜見國師大人。”
“不敢當,先生請起,萬勿折煞老朽。”
嘴上謙恭,袖中手指卻悄然攥緊——面上依舊和風細雨,半分不露。
“本王己決意籌建科研書院,李大富即為首席院長。往後所有量產實務,盡數移交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