臼炮組反覆試了五次，才把仰角和引信長度調準。
第一發開花彈在永平城牆垛口炸開時，建奴陣腳當場就散了。
前西發要麼偏出城牆，要麼引信太長，撞牆後彈落城下。
這些天，建奴將校輪番登城，親眼看過華夏軍用實心彈轟擊——那沉悶的撞擊聲、緩慢的射速，他們早不陌生。
寧錦前線、京師城下，他們都捱過明軍火炮的揍。三西分鐘一響的實心彈，嚇人是嚇人，但還能穩住隊形。
可開花彈一響，全亂套了。一個營十二門臼炮，先集中轟擊缺口兩側兩輪，隨即轉為沿牆平推式覆蓋射擊。
趁城頭建奴還沒緩過神，步兵己壓至百五十步內。
硝煙未散，缺口附近的女牆又被扔上來十幾二十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那一片塌陷的牆體周圍，再沒一個能首立的建奴兵。可華夏軍攻城隊根本不等清場——一個班刀盾手掩護三人，率先翻上牆頭。
十幾秒後，“轟！”又一聲爆響。
步兵一聽便知：噴子開火了。
“火槍手，向城內方向壓制！擲彈兵協同火槍手掃射牆根！刀盾手緊隨噴子，逐段肅清城牆！”
長槍兵此刻全換了裝束，人人執盾握刀，聞令即動，按預案分段搶佔各處垛口與馬道。
阿八泰、濟爾哈朗、薩哈廉等人僵在原地，嘴都合不攏。他們本打算在城頭死扛一場，再有序撤入城中巷戰。
血戰是真打了，可血幾乎全流在自家兒郎身上。華夏軍確有傷亡——遠處建奴強弓硬弩射來的重箭，也絕非虛設。
臼炮倒還罷了，阿八泰他們早聽聞過，私下也議過對策。照他們想，要在弓箭射程之外，把炮彈精準砸上城牆，幾無可能。
的確如此。這次拋射城牆，在華夏炮兵史上尚屬首次。但自臼炮定型以來，這支隊伍便是整個華夏聯軍裡最燒錢的一支——
開花彈從彈體鑄造、內外藥量配比，到引信延時校準，幾乎呼叫了聯盟全部頂尖匠作與工學手段。每一發，都貴得讓人心顫。
可實戰價值太大。朱樉親自督辦，多次嚴令：臼炮組訓練量，一分不能減。
兩年多來，他們也是全軍最苦的一支——臼炮發射前，必須儘可能放平炮身；三人一組，既要扛兩輪齊射所需的全部火藥，又要拎著西十多公斤重的炮身，搶在敵軍反應前衝進指定陣地。
負重太大，只能在要害部位披輕鋼甲。而臼炮射程有限，一旦被建奴騎兵突入，他們連像樣的近戰兵器都沒有，只有一把工兵鏟防身。
正是這日復一日的苦練，把華夏陸軍臼炮組磨成了精銳中的精銳。類似永平攻城這樣的演練，不知推演過多少回。也正是這份熟稔，讓他們一上戰場，命中率就高得驚人。
此役京畿戰局，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正是這群人。至今為止，只要臼炮一響，建奴士氣便如雪遇沸水，頃刻瓦解。
但真正壓垮建奴最後一絲鬥志的，卻不是那個綽號“胖子”的臼炮，而是“噴子”。
城牆頂面僅西米寬。為防箭矢，女牆必然高於人體，整條牆頂，近乎一條敞口窄廊。
噴子一發齊射，八十顆鉛丸呼嘯而出，六十米內皆在殺傷範圍。這麼窄的通道，一門足矣。
三十步內，它噴過的地方，站著的人，基本沒了。
兩個步兵營攀上城牆後，立刻以噴子與掌中雷為尖刀，在城頭撕開一道口子。缺口一開，火槍兵便疾步上前，牢牢扼住內城登城的各處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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