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鑲紅旗白八牙喇一起身廝殺，戰場上竟又陸續蹦出十幾個建奴甲兵。
其中竟有西個白八牙喇、兩個紅八牙喇。有的身邊圍著流民，有的孤身而起——想來是見有人先動了手，索性一併掀了蓋子。
幾千人的隊伍，總有些藏得深、忍得久的，眼見裝不下去，乾脆豁命一搏。
方才還殺得興起的流民，眨眼間尖叫奔逃，遠遠躲開這些甲兵。唯獨幾個流民攥緊刀柄，站在原地，死死盯住那些站起身的建奴。
“劉三，咱倆過去，把那幾條狗宰了——敢不敢？”正忙著殺降的一個前陝西潰兵忽地扭頭，朝身旁同伴咧嘴一笑。
“嘿嘿，去就去！喏，這身甲你先披上。”同伴邊說邊雙手捧過剛剝下的銀甲。
“老李，我原先幹過大槍手，這就去找杆趁手的。”旁邊漢子一拍腰刀，轉身就走。
“我尋麵糰牌去！手裡這把刀倒還順手，夠使。”又一人接話。
“拿去！”一個看守降兵的華夏士兵二話不說，把手中長槍遞了過來，“用完記得還我。瞄準點兒……還有，別死。”
六條漢子默默起身，彼此幫襯著穿戴剛得的甲冑。一個大槍手，其餘全是刀牌手。
目光掃過戰場，十幾名建奴甲兵正散落在各處。最先開口那人喉結一動，又張了嘴——
“老說咱收拾不了那些狗建奴？呸！以前餓得前胸貼後背，刀槍鏽得砍不動、盔甲薄得擋不住風——如今肚皮鼓了，肉也嚼上了，老子偏要去試試建奴的骨頭硬不硬！還缺三杆大槍手，鏜把來倆，再湊幾個刀牌手，這就開拔！”
明軍小隊向來十人至二十人不等，通常配西名長兵手、兩名刀盾兵；裝備齊整些的，還能塞進兩個鏜把手，餘下全是使腰刀的。
那領頭漢子早年至少幹過什長，一眼掃過眼前這群人，立馬點出所需兵種，利落乾脆。
“我……我原先就是耍鏜把的，容我去尋一根趁手的！”
“俺會使大槍！”
原明軍潰兵裡靜了半晌，幾個漢子陸續站了出來。
“你？不行！連片鐵甲都沒有，送死啊？滾回去，快滾！”
領頭的見一人赤膊提刀就往前湊，劈手就攔住了。
“巧哥兒，把你身上的甲借我套一會兒，打完立刻還你！”
那沒甲的漢子扭頭就喊。
“借你個驢糞蛋子！就你腿腳利索？老子自己不會掄刀？”
巧哥兒一邊緊著束甲的絛帶，一邊朝那人啐了一口。
轉眼間，十七條漢子己攏在一處。
“張大人，這點事兒，我自己料理，不勞您費神。”
見幾個建奴殘兵跳起來想跑，侯世祿搶著開口，心知若連這點場面都壓不住，往後還怎麼抬頭見人？
“侯大人，不必。您回頭瞧瞧。”
侯世祿本是側身對著戰場，身後正是被捆作一團的建奴降兵；朱樉正面對著他，那邊動靜自然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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