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的馬且不論，蒙古人騎乘的戰馬，才是真正的精銳良駒。
旁的物件，華夏軍並不稀罕；唯獨好馬，千金難求。
“妥當！理當如此！張大人坦蕩，侯某也不掖著——北地向來不缺馬，日後但有所需，必傾力相助！”
良種育馬，豈是十年二十年之功？少說也要百八十年方見成效。雖說聯盟近年大力擴繁，可真正堪作戰馬者，仍是鳳毛麟角。此番北上，打通馬市通路，本就是一項硬任務。
“哎喲，侯大人這話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往後我可真不客氣啦！”
朱樉立刻起身，抱拳拱手。
“張大人言重了！此番功績，我斷定您必晉總兵銜，前程不可限量！”
華夏軍雖刻意藏鋒，但凡有點見識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門道：一個小小遊擊，被一群總兵爭著掛名冒功，在大明，算得了什麼新鮮事？
可這位小遊擊偏偏會辦事——不爭功，反退讓。兩個貝勒的屍首、三名固山額真的甲冑與纛旗，件件齊整，他一樣不取；只認領了一面逃走貝勒的殘旗。
總兵還能往哪兒升？無非是掛個虛名，比如前軍、後軍、左軍、右軍的左都督——聽上去一品大員，實則袍子還是那件，印信還是那顆，可大明武將就吃這套。
侯世祿瞧著朱樉，心裡首嘆氣：這年輕人背後，怕是有高人點撥？北面是馬世龍領著的幾路入援總兵，東邊便是遼鎮與山海關一線。
收復西城這麼大的功勞，偏偏把遼鎮和山海關撇在一邊，實在說不過去；更別說眼下薊遼總督還是孫閣老掛著銜，老爺子正坐鎮山海關呢！
人頭多，建奴的大將也多，侯世祿腦中念頭一轉，賬就清清楚楚了。
阿八泰歸自己；薩哈廉那份，體面地送孫閣老；三個固山，讓馬世龍去分；剩下的甲喇、牛錄額真之類，回頭再慢慢議。
好處一分，誰不給這位小遊擊遞幾句軟話？這頓飯，吃得人人肚圓、個個心熱。
永平之戰的戰利品清單，戰後第二天便報了上來。朱樉拿著紙，竟有些發怔。
此役斬敵七千七百餘人，其中建奴七千三百餘，蒙古韃子約五百；繳獲戰馬一萬三千餘匹——白甲、紅甲八旗精銳，幾乎人人三匹；蒙古韃子亦多半雙馬在手。
金銀合計值五十萬兩；其餘首飾、布帛等物，品類太雜，一時難以估價。
永平城內駐守的韃虜總計一萬一千餘人，單看這五十萬兩銀子，平均每人從京畿搶走的銀子，就近五十兩。
更要緊的是，韃虜貴族與頭目早把大宗財物運回遼東、蒙古，連不少白甲、紅甲兵的劫掠所得，也己啟程北返。可見他們在京畿颳得有多狠、撈得有多滿。
此前在灤州也搜出幾萬兩銀子，可朱樉和軍中將佐、參謀們早對這點數目沒了感覺，聽罷只當尋常，隨口便過了。
但這次五十萬兩，誰聽了都得頓一頓；若再並上遵化、遷安兩處所獲，光是金銀一項，總數便逾六十萬兩。
這筆錢怎麼花，倒成了難題——帶回哪裡都不划算。永平離天津雖近，可天津眼下銀子壓艙，根本不缺錢。
恰在此時，汕西傳來訊息：三月初，朱樉剛率楠京團離開朔州，汪家便探得陝西流寇攻破蒲州，殺入汕西。
入汕西的流寇分作兩股：一股盤踞趙城、洪洞一帶；另一股竄至永和、吉州沿線。
朱樉記得清楚：明末流民起事，向來由陝而西，繼之汕西、河南、湖廣，最後蔓延至整個長江以北。
那時外有建奴叩關，內有饑民揭竿，大明便是在這內外夾擊中徹底崩塌，整個北方盡遭荼毒。
汪家細作還報：流寇之所以突入汕西，一是因陝西官軍圍剿日緊，二是因汕西精銳盡抽調至京畿護駕，地方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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