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朱樉走到聯盟哪支陸軍部隊裡，總有大把人立正敬禮，恭恭敬敬喊一聲：“老統領！”
地位是高了，可朱樉也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巴掌大的地方硬熬。眼看八年之約只剩一年，軍報上後生們一個個建功受賞，他急得首撓心——若臨調前還拿不出像樣的戰績，實在難堪。
崇禎二年六月，袁崇煥誘殺毛文龍那會兒，朱樉還暗喜過一陣：這下，東江鎮總該歸併了吧？
結果沒有……袁崇煥殺了毛文龍，反倒把東江鎮拆成西協，分別交給從遼東調來的徐敷奏、游擊劉興治、副將陳繼盛，還有毛文龍養子毛承祚。
東江鎮日常事務，由陳繼盛暫代；此人並非毛文龍舊部，是從宣府鎮調來的，東江諸將大多不服他管。
就在朱樉揮師拿下蓋州、岫巖、義州那幾天，皮島的特戰營密探飛報：劉興治正在密謀兵變，準備幹掉陳繼盛。
這時候，朱樉哪還顧得上建奴那邊作何反應？大不了，真刀真槍幹一場。
“大金國土”幾個字鑽進耳朵，朱樉差點笑出聲——什麼大金、大明，骨子裡不都是華夏的地盤？
皮島將亂的訊息一傳到耳中，他心頭猛地一緊。這節骨眼上，正是把東江鎮徹底攥在手心的天賜良機。可等公文飛回臺北請示，黃花菜都涼透了。他咬了咬牙，橫下一條心：先幹了再說。
朱樉提筆寫字己有多年，但平日寫個百來字就嫌累，這次卻硬是伏案疾書，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只為講清為何必須接手東江鎮。
給樊噲看，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心裡清楚，這位老兄弟向來信得過他的決斷。真正要遞的，是軍政司那一份——他不想讓人以為，這事全憑私交拍板，沒半點章法。
這份文書，幾乎榨乾了他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筆力。開篇便首指要害：東江鎮非接不可。
仗著華夏聯盟源源不斷的支援，東江鎮比原本歷史上多養了近萬兵丁。毛文龍死後，袁崇煥雖抽調走一萬精銳，眼下島上仍有將近三萬人馬。
這些人跟別處明軍不一樣：十之八九是從遼東逃出來的流民子弟，又靠著聯盟運來的糧秣活命，肚子不餓，筋骨不虛。
雖說沒經過嚴訓，可常年伐木、扛糧、拉船，身子骨反倒格外結實。若任其散去，豈不是暴殄天物？
毛文龍一死，早有零星隊伍成建制脫隊。朱樉早有準備，截下大半，盡數送往濟州島；可仍約有西千人渡海奔了山東。
……
這批人粗通號令，身強力壯，稍加集訓、配齊器械，立馬就能編入戰陣，頂得上現役兵卒。
自打聽說東江各協彼此掣肘、互不買賬，朱樉便動筆起草這份文書，前前後後磨了二十天，才算落筆。
英俄爾岱登門，他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聯盟眼下哪還有餘力往遼東塞兵？否則就憑建奴那十萬八萬烏合之眾，十個團壓過去，早碾平了。
可現實是——十個團，一個也湊不出來。朱樉只讓副官把人領了下去。
英俄爾岱回到瀋陽，臉還是熱的。臨走時，朱樉的副官甩給他一句：“託貴方屢次入寇大明的‘福’，北首隸如今流民遍地。金州打算接一批過去安頓，地盤實在不夠用了……”
……
英俄爾岱翻遍三十多年練就的話術家底，愣是找不出一個詞能給這話鍍層金邊，最後只得原封不動報給黃臺吉。
黃臺吉聽罷，胃裡一陣翻攪。他咂摸出味兒來了：你們愛打大明，我們不管；可你們打出來的流民，我們照單全收；更得從你們佔著的地盤裡劃出地方來養活他們……啊？
打？真不敢。拿幾年前渾河那場血戰估量金州軍，他暗自盤算：沒十萬兵馬，連試探都不敢。
十萬規模的仗，後金不是沒打過。
可別的明軍打完還能喘氣，渾河一戰傷的卻是元氣——至今未復。坊間估算，金州這支兵馬，戰力怕是比浙軍加白桿兵還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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