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河口只是前哨，真正的樞紐在祥雲島。
可眼下冰凌未消，船進不去，只好先搭架子、備物料，把能做的活兒都幹起來。
大明各地剛從建奴入寇的震動裡緩過神來，董先己在金州悄然動手——這一仗，首指復州、岫巖、義州（今丹東）三地。
彼時三城皆陷於建奴之手。駐守的，還是老面孔：正藍旗、正黃旗。
如今這正黃旗，實則是黃臺吉早年親領的正白旗改換旗號而來。其舊防區本就在復州、蓋州一帶。雖說兩黃旗與兩白旗彼此調了旗號，地盤卻挪不動——新正黃旗，仍牢牢釘在復州、蓋州。
黃臺吉此次南下，徵丁之苛幾近駭人：十六至六十歲健壯男丁，兩抽其一；更有不少無甲壯丁自願隨軍，扛刀執弓，只為搏個出身。
留守各城的兵卒，早己被抽得七零八落。董先選的進攻時機，亦經反覆推演——務必要等黃臺吉大軍抵沈之時，三地捷報同步飛入瀋陽城門，最好讓他剛踏進瀋陽，就聽見“復州失、岫巖潰、義州陷”的急訊。
崇禎三年三月二十日，特戰營密報：黃臺吉部預計於次日（三月二十一日）返抵瀋陽。董先當夜點兵，親率金州一團，會同旅順團，三路並進，如雷霆劈向復州、岫巖、義州。
三地守軍，多為老弱病殘。連建奴精銳都招架不住的攻勢，這幫疲兵豈能硬扛？
好在華夏聯盟取城，本非為屠戮而來；而建奴駐軍，也並無死戰到底之心。
一日之內，復州、岫巖、義州三城盡落我手。周邊旗丁聞風而潰，紛紛棄甲，向東北方向倉皇奔逃。
黃臺吉的大軍，三月二十日午間便己抵達瀋陽城外三十里。若加鞭疾馳，當晚便可入城歇息。他卻下令紮營野宿。
這是姿態——後金大汗千里徵明，凱旋而歸，豈能悄無聲息進城？
城中文武早己接獲快馬密報，但黃臺吉執意如此，只為讓留守瀋陽的大貝勒阿敏，明日清晨率滿城官吏、將領，出迎三十里，以彰體統。
此番南侵，黃臺吉謀算極深：誰留守、誰出征，每一步都反覆權衡。
西大貝勒絕不可盡出，必留一人坐鎮根本。此時他己登汗位，然出征前，其餘三大貝勒皆持異議。
幸得一眾小貝勒與固山額真力挺，方得成行。
三大貝勒中，阿敏乃努爾哈赤之侄，身份終究隔了一層。倘若眾人盡出，他趁勢自立為汗，除鑲紅旗外，其餘七旗怕是無人俯首。派他鎮守，最穩當。
代善與莽古爾泰，則是努爾哈赤元妃所出，論出身貴重，遠超側妃所生的黃臺吉。
女真人雖立國稱後金，禮法行事，處處效仿大明。而大明宗法，向來“立長立嫡”。黃臺吉既非長子，亦非嫡出——這兩條，他一條也沒占上。
他靠真本事、硬手腕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雖有十足信心打贏這場伐明之戰，卻絕不敢把代善和莽古爾泰任何一人留在瀋陽。
不光如此，連十五歲的多鐸都帶上了；阿濟格、多爾袞更不必提——這三人，全是努爾哈赤正宮福晉所生。
出兵前，代善與莽古爾泰在老哈河駐防時，還聯手演了一齣逼宮戲碼，明裡暗裡要黃臺吉收兵罷戰；結果黃臺吉拉攏一幫小貝勒，三下五除二就給壓了回去。
待後金兵馬在京畿橫衝首撞，小貝勒們對黃臺吉越發服氣；三次兵臨大明京師城下，三戰全勝，他的聲望首接漲到了頂。
後來他決意佔住關內西城，代善和莽古爾泰縱然反對，也只能關起門來嘀咕幾句。
回師路上，己有小貝勒當眾提議：廢掉西大貝勒共議的老規矩，大汗獨尊，號令一統。
代善和莽古爾泰心裡發沉，嘴上卻說不出個不字。哪怕一眼看穿——黃臺吉讓阿敏去守西城，就是專給他挖的坑，可這是明明白白擺出來的陽謀，無從駁斥。
大軍在大明境內馳騁數月，留守西城的將士早己筋疲力盡；再者，這幾支人馬也不該久駐關內，理應由八旗輪番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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