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捅了捅老爹，壓低聲音問：“爹，不是說村裡出錢辦嗎？這怎麼還收上禮了？”
李德勝正忙著跟一個遠房表親握手寒暄，聞言頭也不回地小聲道：“傻小子，懂啥！這是鄉親們的心意！咱家出這麼大事事，大家是來沾喜氣的！能空手來嗎？這是規矩，也是情分！你看他們，哪個不高興？”
李浪仔細看去，果然，那些遞上紅色或禮物的村民，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嘴裡說著“恭喜德勝哥！”“小浪有出息了！”“給咱村爭光了！”之類的話，眼神里沒有半分不情願，反而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好像李浪的覺醒，不只是老李家的喜事，也是整個李家溝的喜事。
明白了這一點，李浪心裡那點不自在也散了。
他看著父親和幾位主事的叔叔伯伯不停地跟來人打招呼、握手、遞煙、安排座位，忙得腳不沾地，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紅光，笑聲不斷。
然而，這種熱鬧對於李浪這個長期住校、對村裡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和鄰里輩分本就半生不熟的高中生來說，不啻為一場“社交修羅場”。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需要認人、叫人的場面。來的很多是中老年人，有些面熟但叫不上準確稱呼，有些乾脆就沒印象。他爹忙著招呼，也顧不上時時刻刻提點他。
這不，剛才就鬧了個笑話。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膚色黝黑的漢子笑呵呵地走過來，拍了拍李浪的肩膀：“小浪，好小子！給老李家長臉了！”
李浪看著對方有點眼熟，依稀記得好像是某個親戚，但具體是舅舅還是叔叔還是伯伯？不知道。
他腦子一抽，想著剛才好像聽爹提過“六叔”要來，再看對方年紀，下意識就鞠了個躬，脫口而出：“六叔好！您來了！”
那漢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旁邊正在記賬的中年人“噗嗤”樂了，抬頭道：“李浪，這是你三舅姥爺家的二小子，你得叫二舅！！”
那被叫錯的中年漢子——也就是二舅——倒是好脾氣，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浪：“沒事沒事！孩子還小，認不全正常！以後多見見就熟了！”
話雖如此，李浪還是尷尬得腳趾摳地，臉漲得通紅。
還是後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表哥過來，悄悄給他指點了幾個容易認錯的親戚，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每次有人過來，他還是得先在腦子裡飛快搜索一下，或者觀察一下對方和他爹的互動語氣，再小心翼翼地開口叫人，生怕再鬧出笑話。
終於開席了！
院子裡拉上了幾個照明燈，瓦數極高，錚明瓦亮。
宴席的氛圍越來越濃，院子內外坐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勸酒聲、笑談聲、小孩的嬉鬧聲混成一片。
李德勝沒有入席，似乎還在等人，不一會，一個清麗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
是秦曉芸書記。
她換了身衣服，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打底衫，下身搭配簡單的黑色褲子，頭髮依舊利落地挽著，既不失幹部的幹練，在這鄉間宴席的背景下又顯得格外清爽出眾。
她一齣現，正端著酒杯西處敬酒的村長李建國立刻眼睛一亮，高聲招呼：“秦書記！您可算來了！就等您了！快，這邊主桌給您留著位子呢！”
李德勝也趕緊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哎呀！秦書記，就等你了！你不來，我都不敢入座了！哈哈！”
李浪看到他爹那殷勤樣，莫名又想起中午自己抱著人家腿哭訴的糗事，臉上有點發燙，下意識想往人群后縮縮。
秦曉芸落落大方地和村長、李德勝以及幾位主事的打了招呼，目光掃過人群，也看到了站在稍遠處的李浪，然後，走了過來。
她怎麼過來了？李浪沒等躲呢，對方己經來到了跟前。
“李浪同學，市裡的‘超自然能力者服務與管理中心’己經預約好了，後天上午九點，進行能力鑑定和正式評級。到時候我會陪你一起過去，流程和注意事項路上我再詳細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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