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飛好像知道他不行了,臨死之前,死死抓住陸洪陽的胳膊,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我…不行了…我恨…我好恨…要是…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李浪…是李浪害死我的…我要他…陪我…一起…”
話沒說完,高小飛的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沒了氣息。
陸洪陽徹底懵了,又怕又慌,再怎麼說他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不過最終他還是按照高小飛的遺言,打電話報了警。
至於他為什麼對高小飛如此死心塌地,甚至在對方死後仍堅持誣陷李浪,原因也浮出水面:
高小飛是學校裡少數不嫌棄他、願意帶他玩的人。
而其他的人,要麼怕他,要麼背地裡罵他,反正沒人喜歡他。
更關鍵的是,去年他奶奶突發重病住院,急需一筆手術費,是高小飛賣掉自己一塊價值不菲的名牌手錶,把錢塞給他,救了奶奶一命。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讓陸洪陽認定了高小飛這個“兄弟”。
之後的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劉紅見也問不出新的東西了,便結束了問話。
周小峰鬆開了按著陸洪陽的手。陸洪陽整個人也像被抽掉了骨頭,“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剛才的敘述耗光了他最後的心氣,也徹底揭穿了他一首試圖堅守的謊言和執念。
他並不後悔,但他知道,他兄弟囑咐他的事——他沒法辦到了。
孫副局長上前,關閉“真言儀”,小心地將其重新放回密碼箱,重置了鎖具密碼。
“接下來就按程式處理吧。我還有事,先上去了。”
孫副局長拎起箱子,語氣平靜。
他本來想順便見見那個李浪,但想想還是決定先把這臺昂貴的儀器安全送還更重要。畢竟儀器在外多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
很快,兩名身穿制服、表情嚴肅的警衛進來,將失魂落魄的陸洪陽帶離了調查室。等待他的,將是作偽證、誣告陷害等一系列法律的嚴肅追究。
3號調查室裡發生的一切,不僅劉紅和周小峰親歷,隔壁監控室裡的趙雅緻和江夏也透過單向玻璃和監視裝置看得一清二楚,聽得明明白白。
西人再次聚到小會議室,氣氛有些沉悶。
“唉……”劉紅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陸洪陽這孩子……這輩子算是毀了。可惜啊……”
他辦案經驗豐富,見過太多類似的悲劇,他不止一次給過陸洪陽坦白的機會,但對方都固執地放棄了。
“是啊,”周小峰的神色也很複雜,
“明天得趕緊聯絡一下他戶籍所在的社群和街道。陸洪陽一旦被正式拘捕,他的各項福利補貼肯定沒了。他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還沒有其他親人,後續的生活和看護恐怕得社群和政府接手協調了。”
作為調查員,他們不僅要查清案件,有時也不得不面對案件背後帶來的現實問題。
“既然事實己經完全清楚,李浪在這起事件中的責任可以徹底排除了。”
趙雅緻將話題拉回正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幹練,“既然沒問題,可以準備讓他回去了。相關澄清手續和檔案,我們後續會按規定通報給學校和相關部門。”
“嘿!你看,我就說吧!”
江夏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點“早就料到了”的得意,“我當初一看那陸洪陽說話眼神亂飄、前言不搭後語,就知道他肯定在撒謊!你們還非要搞這麼複雜,又是屍檢又是‘真言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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