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度人經》第182章 記起(1)

這個聲音，他聽過的，在夢裡。

在無數個被血色浸透的夢裡，夢裡東海都化作了血海，西面八方打來的暗流絞得他五內鬱結，天上時常飄著灰白的細雪，雖然李蓮花很久以後才知道那不是雪，是草灰。

每一次從夢裡驚醒，悵然若失的時刻，抓不住也辨不明的困惑幾欲把李蓮花逼瘋。

他總以為是自己太愧疚了，對東海的那五十八位兄弟。

只是當這個夢裡的聲音真正於現實迴響於耳畔時，李蓮花的心落到了實處。

一種冥冥中的篤定幾乎要令他發出嘆息。

近乎失態的急切望去，找尋心裡的確定，僥倖的是在場所有人都在找尋，沒人注意他的失態。

在李蓮花覺得漫長的等待裡，不過才過去幾息。

一頂竹轎自空中飄來，而後在未落地時，正好笛飛聲從鐵牢裡殺出，只是角麗譙也無心再看別的了，掙扎著踉蹌站起，一慣輕浮又瘋狂的臉上出現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幾人彷彿見了鬼。

“渺兒？是渺兒嗎？

你……你……”

她不敢掀開那層薄紗，只怕轎裡的人讓她失望，更怕轎裡的人對她失望。

於是不知所措的站在轎前，面上表情似哭似喜，偶有狠戾之色一閃而過又被驚疑懊惱取代。

眾人見此連笛飛聲都站定看戲。

轎內傳來一聲輕笑，不細聽還以為是風吟。

“阿姐還記得渺兒。

渺兒還以為這些年阿姐全忘了。”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柄紅傘，紅得滴血的傘面被邊緣的白骨扣住，旁人只肖看上一眼就被莫名的恐懼所攝，尖嘯與哀嚎舔過皮膚，打著旋兒往腦裡鑽。

眾人不敢再看，卻根本挪不開眼，眼前幾乎生出現了地獄繪圖的幻覺來。

而後是一節瑩白如玉的下巴，下巴的主人站定，一身紅衣紅得發邪，像一團血霧遊蕩在風裡。

傘面輕抬，露出能駕風騰霧的面容來。

“渺兒！”

“阿姐。”

眾人見此無不倒吸涼氣。

世人皆知妖女角麗譙有一張攝人心魄的臉，能令武林中人不分青紅皂白的迷戀追逐於虞美人的青睞。

而角麗譙也不負妖女之名，凡見了有些姿色的女人都妒恨得動輒毀人全家。

如今卻見了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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